中迅速碳化、再化为灰尽。
慕容晓晓呆若木鸡,肝胆俱裂。
「大人,大人?有些不对劲儿。」
就在他茫然失神之际,一名侍卫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提醒道。
慕容晓晓骤然醒过神儿来,顺着侍卫示意的自光望去,只见围观火场的人群之中,藏着数道阴鸷的目光。
那些人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兴致勃勃地看火,而是目光游离地盯着他们,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刹那间,慕容晓晓浑身汗毛倒竖,心底寒意升起。
不对劲儿!
再待下去,只怕毁的就不止是粮草了,他们一行人的命,只怕也要不保。
慕容晓晓压下心中惊悸,沉声吩咐道:「不要管那火了,我们马上走,回饮汗城!」
陇山千里横亘,如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在关陇两地之间。
扼守咽喉的大震关,便是这条巨龙身上的一道雄关门户。
此关古称陇关,始建於汉初,是已屹立千年的一道古隘,位列关中四塞西界。
所谓关中,指的就是陇关和函谷关两关之间的地界。
此地地势奇险,冠绝整个陇坂。关城雄踞於陇山主脊最高处,东西两侧皆是迂回盘绕、千回百转的盘山古道,被人称作「陇坂九回」。
「陇坂九回」山道狭窄,宽不过三尺,仅容单骑通行。
全程曲折连环,无一处平直坦途,车马错行、队伍避让,皆需依托路边凿出的小小平台,方能勉强交错。
大穆在此处关城设有戍卒,有关吏查验行人。
慕容晓晓一行人持有正规的过所文书,过关自然不难。
他从晋阳折返长安,再汇合了留守长安的人手,如今一共有五十余骑。
关吏核验无误,当即移开拒马放行,众人顺利出了关,踏上了陡峭崎岖的山道。
深秋的陇山,寒意已经来了,背阴的山道在夜间会凝霜结冰,薄冰覆於碎石路面之上,湿滑难行。
这种路,战马稍有不慎就会失蹄跌落山崖,凶险万分。因此往来行旅皆会选择正午冰消之时通行,以求安稳。
可慕容晓晓归心似箭,更是草木皆兵。
他如今在大穆的每一天,都过得杯弓蛇影。
一路上连打尖住店他都格外小心,就连吃东西都要耍些「突然袭击」「声东击西」的手段,唯恐有人给他下毒。
这般心态下,他哪里还能忍到中午,因此,大上午的,冰霜未化,他便过关上路了。
此时路上没有行旅,他这一行五十多人,也是走得异常小心,只因道路湿滑,一旦战马失蹄,就有坠崖的危险。
行至近午,山间寒霜尽数消融,路面湿滑之险散去,前方山道一分为三,化作一处三岔路口。
往南的一条狭窄岔路,是通往街亭的。
往西南方向的一条山道略宽,这是通往於阀代来城的。
往北一条岔道,便是通往慕容阀领地的。
慕容晓晓一行五十余骑,自然是往北而行。
他要趁着天黑之前走出山道,而且此时近午,霜已化尽,道路不再湿滑。
所以,为了抢时间,他让人马暂且不要饮食,加快速度出山。
这条北段山道,是陇坂九回的险要山道中的一段,虽然冰霜已经化尽,却仍极是难行。
所以,慕容晓晓的决定是对的,如果这时还停下来吃乾粮,很可能误了行程。
正前行间,前方遇到一段尤其逼仄的山道,道路一侧是直立的峭壁,光滑无攀、寸草不生。另一侧则是悬崖深渊,望之令人目眩。
从早晨行至此时,慕容晓晓一行人已经戒心渐去,此时五十余骑拥挤在山道上,拉成一条绵延数百步的长蛇阵,毫无回旋余地。
一侧峭壁之上,老辛侧挂在峭壁上,那条瘤腿恰好蹬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倒完全看不出是个跛子了。
他一脚踩在岩石凸起处,一手五指稳稳扣着岩峰,身躯半探而出,盯着下方缓缓走来的马队,唇角慢慢绽开一抹冷酷的笑意。
忽然,老辛的一只手举了起来,在空中停了一刹,然後狠狠斩落。
滚石、利箭,倾泻而下,山路前後,则有大木倒下,把前路和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这段山路极其狭窄,无处躲避,也无处散开,在滚石和利箭之下,慕容晓晓一行人马简直就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活靶子。
事先准备好的滚石用尽时,慕容晓晓一行五十多人,幸存者已不足二十之数,其他人不是被当场砸死、射死,就是摔下了悬崖。
利箭还有一些,但残存的慕容晓晓一行人已经紧贴岩壁,或以人屍、马屍遮蔽,利箭已经起不到杀伤效果。
这时,悬停於崖壁之上的巫门中人抛下了一个个药包。
药包落在狭窄的山道上,粉尘散开,哪怕是你举袖掩住口鼻也是无用,被药粉迷了眼睛、嗅入鼻中的人,立刻涕泪横流,自难视物。
巫门高手仿佛一只只幽灵蝙蝠,翩然飘落,抽出细长的利剑,便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墨门高手攀援石壁如同灵猿,也以极快的速度攀爬到山道上,加入了对慕容氏人马的剿杀。
慕容家的侍卫双目淌泪、涕泗纵横,这种情况下,一个农夫他们都对付不了,何况是个人武力远胜於他们的墨门、巫门高手?
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山间的嘶吼声、惨叫声便停歇了。
杨灿麾下一十八人,零战损、零受伤,山道上,一片血肉狼藉,人马横屍。
前方山道上,有一处较宽阔处,是半天然的,又被行旅铲过,是供两支队伍相向行进时,其中一队避让用的。
荒地平台四周长满树木,其中有几株野果树,枝头还坠着果实。
杨灿摘了果子,正倚着老松,逗弄着几只猴子。
山中老猴十分机警,远远攀着树枝看着,并不接近。
倒是有几只小猴,禁不住他掌上托着的果实诱惑,在悄悄靠近。
慕容晓晓被人五花大绑,头破血流地押了过来,狼狈不堪的他,便看到了如此一幕:
一位翩翩公子,掌心托着数枚野果,斜倚松根,正逗弄着几只山间野猴。
一只小猴儿倏然探爪,抢过一枚果子,便纵身窜向林莽,公子掌中空空,笑意却漫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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