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弟在糖坊公开挂职任职。
他们在自家的地里种甘蔗,再以万亩蔗田供应糖坊。
只是这麽一绕,罗家就成了耕读传家的士族典范,谁能病?
真正奔走贩糖、操盘商事之人,尽数是外姓掌柜,绝不沾罗家人的名儿。
罗湄儿要帮杨灿打理生意,自然也可以采取这样的手段,所以罗家兄弟并未反对。
况且,听杨灿这意思,他要经营的范围实在广泛,还要开书坊。
开书坊那可不能称之为商业了,读书人的事儿,能叫经商吗?
只消挂一个誊抄经史文集、先贤典籍,用来藏书、馈赠、流传文脉的羊头,那就是传圣道、续文脉、积善扬名,是世家风雅之举。
啧,罗家本是武将世家,在文风大盛的江南士族鄙视链中,属於末流。
小妹如果真的经营了书坊,到时花钱印上一批典籍,往书院里一送,在文坛便能为罗家搏得一片赞美。
罗家男丁全是武人,族风刚硬,与赵家联姻,也有求文武互补的原因。
说不定经此一事,罗家可以包装出来一个如班昭、谢道韫、班婕妤、许穆夫人、蔡文姬一般的闺中鸿儒出来,和北地才女崔临照别一别苗头呢。
这样一想,罗刚罗毅两兄弟眉开眼笑起来。
罗湄儿心底郁结,因为和杨灿重新建立起来的联系,也消散了许多,眉眼间重新染上了鲜活的亮色。
她擡手与杨灿轻轻碰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微醺的暖意漫上眉眼,心情大好的她,便转头看向独孤清晏:「独孤兄,如今可有婧瑶姐姐的消息了?」
独孤清晏眸光微闪,他已答应妹妹独孤婧瑶替她隐瞒行踪,自然不会说出真相。
独孤清晏便苦笑一声,道:「尚未寻得她的消息,听说她已去了中原。
贤兄妹此番东返,途中还请代为打听一二,看看能否找到她的踪迹。」
罗湄儿听了,便爽快地答应下来,心中却想:去了中原?别是去了江南吧?
她既然是想逃婚,当然是逃得越远越好。
可她一个女子,只有去了江南,万一有事时,才能找到人关照,那就是晚罗家。
这样一想,罗湄儿便暗自得意起来。
往日独孤婧瑶才情名望皆盛,处处压她一头,总是一副清冷高傲、目中无尘的模样,如今却落得避祸远走、需仰她的鼻息过活的窘境了。
对了,我三哥、四哥尚未婚配,等我回了江南,不妨撮合一下,万一她成了我嫂子,看她还敢在我这个小姑子面前装模作样。
这样一想,罗湄儿心中便愈发得意起来,兵不血刃去一情敌不说,还能报复自己从小被人拿来和她作比的屈辱。
到时候晨昏定省、家务针线、待客应酬,本姑娘尽可细细挑剔,好好报一报自己从小被人拿来和她作比的屈辱。
罗湄儿倒也是个好哄的,越想越开心,自我攻略之下,回转江南的沮丧和伤感,已然一扫而空。
於阀与李氏重续姻缘、定下娃娃亲一事,杨灿已然将其中利弊与全盘考量,细细告知了索缠枝。
康稷虽非索缠枝亲生,却由她自幼照料、悉心教养长大,二人情谊深厚,早已形同母子。
李家性情温和、无争霸野心,与李家联姻,安稳无争,最利於康稷日後安稳立身、顺遂成长,对此婚事自然赞同。
有於阀当家主母索缠枝与仲父双双应允,於、李两家的娃娃亲就此敲定。
此番出使陇上的任务圆满落幕,李秀岑本该一身轻松,可他反而心事重重起来。
——
此前他前往静思园,探视剃度修行、闭门礼佛的李太夫人时,他的这位姑母大人曾悄悄告诉他一句话,要他择机见一见於太公。
当时那群尼姑看得紧,姑母也只寻机递了这麽一句话,无法做更多交代,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
他此来的任务,已经完成的非常圆满了,他完全可以不理会姑母这句话,这便打道回府,不必卷入未知事端。
可————,这份好奇,却让他寝食不安。
明天就是归期了,这个於七公,究竟见是不见?
他在「陇上春」的居处里反覆踱步,心中良久挣紮,终究抵不过心底的躁动与好奇疑虑,派人去了於七公府上。
「我就见见,只是听听,见见。」李秀岑如是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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