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禀与李彦仙同时昂首,齐声道:「大人,末将有二策!」
两人也有些惊奇,互望一眼。
大官人大喜,颔首道:「甚好!王将军,你且先道来。」
王禀抱拳道:「末将在西陲多年,深知这横山地脉情形,更知晓这西夏诸寨堡,多因陋就简,依着山势险隘,垒石为城,虽牢固异常,却大多择沙土松软之地而筑,为的便是地基轻松,省时省力!」
「这永和寨根基也是如此,所在土势疏松易掘。末将之计,可调动西军循地势掘地道而入,直抵寨心!待更深人静,悄没声儿钻将出来,伏兵骤起於寨中,放火砍杀,或擒贼首,或夺寨门,内外交攻,此寨可破!」
大官人听罢,微微蹙眉:「掘地道,确实不错,可工程浩大,时日久,还要出使西夏,等不了太久!」
王禀神色不变,续道:「末将尚有第二策。永和寨孤悬,都是依仗後头灵州大府运粮秣京葱应急,虽有补给,然日常牛羊、草料、盐茶等项,多赖与周遭番部互市。我军可选些精熟番语之人,又货是捉一些本地番首,乔装为售货番商,混入寨中。觑得良机,一举制住守门将吏,抢占要害,接应大军,一举寨破!於此同时,大军迅速绕寨设伏,伏击那五千援军!」
大官人沉吟道:「此计虽巧却要看天运,若成,确实事半功倍,伤亡代价极低。」
目光转向李彦仙,「李将军,你的良策呢?」
李彦仙面上惯常的嬉笑之色尽敛,沉声道:「大人,末将第一策,与王将军不谋而合,里应相仿,既然王将军提了,末将便不再赘述,说这第二策————只不过,这却是一着险棋!然若功成,所获亦巨!」
「讲!」大官人点了点头。
李彦仙趋前一步,手指落在地图永和寨所在山峦:「大人请看!这永和寨在前,割沓城在後,永和寨虽据山险而建,若是明目张胆从大道绕过此寨,自然是被发现夹击,可此山断非绝壁天堑,其侧翼必有樵采小径、断岩裂隙可攀!我等只要携上数日乾粮,捉几个熟路的番民或山客为向导,便可悄无声息,翻越此山!」
他手指指向永和寨後的清水河继续说道:「我等一旦绕过永和寨,兵锋便直指其後!
此时,可选二利而击之!其一,直扑清水河那五千轻骑牧养之地!」
「此地夹於两寨之间,承平日久,防备必然松懈!我军潜伏起来,再夤夜突袭,纵火焚营,趁乱掩杀,定是砍瓜切菜般尽歼其骑军精锐!」
「若是其营地防守整齐无懈可击,我们也可以调虎离山歼之,可让西军佯攻永和寨,我等则埋伏在这五千精骑必经要地,乘他们援助之时,伏击他们!」
「无论那一招得手後,再取其衣甲旗号,接着伪作败退溃兵或求援信使,诈开永和寨或割沓城城门!门开一刻,便是破城灭寨之时!此乃连环杀招,虽险,却可一鼓而定乾坤!」
史文恭众人一听,对这平日里说话不会绕弯的李彦仙刮目相看。
王禀听罢,倒吸一口凉气:「李将军此计确实险绝!若翻山时暴露,或袭营不成,则我军腹背受敌,进退失据,恐有覆没之危!可如李将军所算计,若是一击功成!非但尽灭西夏五千铁骑,更可连破两寨,唾手可得!」
大官人目光在李彦仙沉毅的脸上扫过。
这小子平日看似跳脱,此刻所献之策,却胆大包天,直指要害!
若能成功就可重创西夏筋骨,占据要地,到那时候和西夏和谈,必然也是多了筹码,顺顺当当!
他心念电转,利弊权衡间,一股沉甸甸的压力随之而来。
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做决断!
刘法教给了自己军略纵横如何兑子,指挥大兵团作战。
可落实道这等细节战术问题,自家没有经验依旧是难以下定决心。
「终究自己非久历西事战线之人!」他心中暗叹。
知道自己才来西线,对这横山地理、西夏兵势的微妙处,把握尚欠火候。
可换句话来说,自己的可贵之处在於,自己有自知之明!
不似大宋这百年来庙堂之上,连着皇帝和主宰多有闭目塞听,妄断军机,只知道看着地图瞎指挥的!
甚至还有自家在朝堂之上自己画地图画军阵,而後让前线大军照样摆的!
大官人目光再次落回舆图,指尖缓缓划过那一道道山川沟壑,良久,他抬起头,神色已恢复沉静,决断道:「这两策皆有其妙,都可一用,可此刻定夺,犹嫌过早。无论行何计策,若无这几路西军协力,仅凭我部两千六百子弟,伤亡怕是太大,无论如何得把这群军痞子给拖下水!」
他霍然起身,大声道:「诸将且归营,好生歇息,整肃军备。明日讲武校场大演!我倒要看看那几路西军,究竟有几分斤两!只要诸位把他们打疼,到时候自然不敢阳奉阴违,届时,我再亲往老种相公等处,共商破敌大计!」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
第二日,庆阳府那偌大的校场上,黄尘滚地,人马喧腾。
那刘延庆老帅摩下,王渊那等老成持重之将没有上场。
却推了他家小衙内刘光世出来挂帅。
想来是觉得赢得轻松,又能让自家儿子长脸面。
这位小刘相公,金盔银甲,倒也鲜亮,领着韩世忠、张俊等几员惯能厮杀也惯会钻营的偏将,并一彪人马於自家军阵前。
刘仲武那一路,长子刘锡留守未曾前来,便叫自家另一个儿子刘琦,统领着几名副将於自家军阵前。
胜捷军那头,自然是都统制辛兴宗亲自上阵,一双眼睛狠狠盯着远处的王禀。
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帐下,杨可世、郭浩两位积年的老将自然也未出场。
只遣出那曲端带了吴玠等一干偏将出来。
姚古那里,更是顺理成章,由他那义子姚平仲出头,带着猛将王德前来。
五路人马各自按数点出一半精壮,合在一处,步卒五千,精骑亦有五千,黑压压铺满了校场。
大官人这边,两千六百余号人马,阵势齐整。
八百精骑,分作两股。
既做侧翼,也做预备队。
左边四百乃是从熙河路选锋军里挑出的百战骑卒,由王禀王亲自带领压阵。
右边四百便是清河团练里的少壮精锐,由刘正彦领着。
一左一右,虎视眈眈,战意冲天。
剩下的便是步卒一千八百余。
其中四百是清河团练步卒,一千二百是熙河选锋步军。
这步卒大军,却统一听令於一人,乃是清河团练出身的步兵队正孙正!
虽说这等彪悍阵容个顶个高对面一头,着实惹人眼球。
可最扎眼的,却是那支以熊阔海和仇五为首的二百余绿林豪强组成的队伍。
此刻。
由鲁智深和行者武松两位煞神领着的。
这些人,虽说穿着统一制式皮甲,可里头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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