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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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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错!大人好眼力!仅凭此一点,便已是大大的线索!」

    大官人笑了笑,伸出第三根手指:「其三,老太尉细想,能让贵府娘娘身边那位心高气傲的大管事娘子甘冒奇险、私下勾连的男人,岂会是来路不明、身份卑贱的鼠辈?刘府妇人既跟在娘娘身边,眼界必然高於顶?寻常贩夫走卒,她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

    「因此,此人身份,必然不低,且只有禁军头领怕是有机会接触这位女管事!再者,如今已是宵禁时分,街衢之上,金吾卫巡弋森严。此人能避开重重耳目,潜入贵府高墙深院,行此苟且之事,事后又能从容遁走,对禁军巡防路线、换防时辰如此熟稔,行事如此胆大妄为、驾轻就熟!若非本身就是禁军中人,且是其中惯於行走宫禁、熟知规矩的头面人物,焉能如此?」

    他一番剖析,条理分明,丝丝入扣。

    刘宗元听得是如醍醐灌顶,先前满腹的疑云阴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拨开,露出狰狞的真相轮廓。

    他激动得鬍鬚微颤,站起身来,对著大官人深深一揖:「高!实在是高!西门大人真乃神人也!难怪官家把这开封府託付於大人,老夫愚钝,如坠五里雾中,经大人这三言两语点拨,顿时拨云见日,豁然开朗!老朽————老朽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帘后,刘贵妃更是听得心花怒放。

    那冤家不仅神勇非凡又如驴一般,可竟还有这般縝密如发的心思!他越是这般厉害,自己若能牢牢攥住他的心,日后他若真成了执掌天下兵马的太尉、乃至权倾朝野的太师,自己母仪天下、成为皇后————

    一个在內一个外援,那泼天的富贵与权势,岂不是唾手可得?想到此处,她芳心乱跳,心子那点隱痛早已被滚烫的野望取代,化作一股股热流涌遍全身,只觉浑身都酥软了。

    这时,刘贵妃的大弟弟刘昉眼神却有些闪烁,皱著眉插话道:「父亲,西门天章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这皇城禁军,分属三衙。侍卫亲军马军司是王殿帅高太尉,高太尉位高权重,马军少在城內,他自己如今又常在枢密院行走,若这贼子真是禁军中人,恐怕————多半步军司,王王子腾麾下的头领了。」

    刘炳接口道:「这有何难!父亲,西门大人不是说了,那贼子与大人交手时,右手被大人所伤么?明日父亲只需寻个由头,比如查验禁军操演,或是宫中有旨意点校,將马军司、步军司两衙中够得上级別的头目、虞候、都头,统统召集到一处!届时,令他们解下护腕,捲起袖管,一一验看!谁手臂上裹著新伤,谁便是那胆大包天的淫贼!谅他也无处遁形!」

    刘宗元一击掌,眼中凶光毕露,「就这么办!」

    他转向大官人,又是一揖:「全赖大人神威,伤了那贼子,留下这铁证!此计若成,大人当居首功!」

    大官人摆摆手:「老太尉言重了,分內之事。能为娘娘分忧,是在下的荣幸。」

    当下,刘宗元父子三人,亲自將西门天章恭恭敬敬地送出府门。

    府门外,大官人那青幔大车早已等候多时。

    刘宗元亲自打起车帘,侍奉西门天章登车。

    待那车轮轔轔启动,渐渐消失在长街夜色之中,刘宗元脸上那恭敬諂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寒意。

    他猛地转身,对著两个儿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刺骨的冰冷:「去!你们两个,立刻给我去查!仔仔细细地查!那个被打死的贱婢!她平日里都和哪些人来往?府里府外,一个都不许漏过!这贱婢勾引外贼,到底是她一时淫贱糊涂,招来了祸事?还是————有人处心积虑,借她的手,把刀子递进了我们刘府的后宅?!」

    大儿子刘昉悚然一惊:「父亲的意思是————那贼子撩拨这贱婢是假,其真正的意图————莫非是衝著皇贵妃娘娘来的?!行刺?!」

    刘宗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老眼中寒光四射:「哼!谁知道呢!这东京城里,想让我们刘家倒台、想让娘娘失势的人,还少吗?郑皇后那盆视为命根子的魏紫」牡丹,既然不是你们做的,总归是有人做。」

    刘宗元冷声:「我思来想去,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御花园深处,精准找到那盆牡丹下手的————除了宫里嬪妃和花匠,当值的太监,就只有那些负责夜间巡视宫禁的皇城禁军守卫了!」

    刘昉迟疑道:「可禁军巡视,向来是二十人一队,互相监督————」

    刘炳也道:「是啊父亲,若是禁军所为,必是头领才有机会单独行动,避开旁人耳目!」

    「不错!」刘宗元阴鷙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所以,这里头凶险细想起来越发麻烦,也未必没有可能是哪个妃嬪做出来的事情,这宫墙之內,人心鬼蜮,什么事做不出来?」

    却说那杀人后逃跑的王哥,名王庆,父亲王砉,乃是东京大富户,乾的都是打点衙门、包揽诉讼、放刁排陷,黑白通吃的事,信风水,夺亲戚家大贵阴地葬了父母,听说儿子会有升龙之势,便喜不自胜,自小请那些禁军教头教儿子枪棒武艺。

    这王庆自小便娇生惯养,浮浪子弟,可又身雄力大,好斗走马使枪弄棒,赌钱、宿娼、酗酒,无一不精!

    接著靠父亲关係入禁军,在皇城步兵司任了个副都头!

    他踏著梯子翻出高墙,又把梯子毁了,两脚沾地,心头兀自擂鼓般跳个不住。

    他本想往自家大户中会,然则脚步方欲动,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虽则那贱人已被我结果了性命,再不能开口指认。可那刘府!偌大一个宅院,人来人往,多少双眼睛,多少张閒嘴?那婆娘平日又是个惯会勾连、搬弄是非的,保不齐便有那三姑六婆、贴身的小廝丫头,曾从她口中漏出我的形貌名姓和身份,或是在哪里撞见过一两眼。这刘太尉若是得到一些线索,想办法把我找出来也不是难事?」

    想到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事情,王庆脊樑沟里颼颼地窜起一股寒气,直透顶门。

    他把牙关狠狠一咬,腮帮子鼓起两道肉棱,暗道:「罢!罢!罢!家是回不得了,须得另寻个安身窟穴,避过这阵风头!」

    当下那回家的路便拋在九霄云外,只拣那背街小巷、暗影幢幢处,如丧家之犬,惶惶然向另一个方向没命地奔窜而去。

    他本是东京城里有名的帮閒浮浪子弟,又是禁军都头,专一钻营那些高门大户的阴私勾当,路径熟稔得很。

    七拐八绕,穿街过巷,竟被他溜到一处极是富贵气象的宅院后墙根下。

    这宅子,正是当朝太师蔡京府邸的一处別院。

    王庆喘匀了气,一双贼眼骨碌碌四下一扫,见左右无人,便熟门熟路地摸到那后花园一处偏僻的角门边。

    王庆伸出一只沾著泥污血渍的手,在那角门上不轻不重,却极有章法地叩了三下,停一停,又叩了两下。

    少顷,只听门內「吱呀」一声轻响,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半老妇人的脸来。这妇人约莫四十上下,穿著虽也是绸缎,却是半新不旧,脸上扑著厚厚的粉,掩不住眼角细碎的褶子,一双眼睛却透著精明与世故,此刻正堆著笑。

    「哎哟!我当是哪个没头鬼半夜敲门,原来是你这冤家!」妇人看清是王庆,啐了一口,脸上笑意却更浓了,压低了声音道:「怎地这个时辰摸来了?你也不怕被姑爷碰著了!」

    王庆见她开了门缝,一颗心先放下大半,脸上也挤出惯有的惫懒笑容,身子便往里挤:「我的好姐姐,几日不见,这张嘴越发会编排人了!难道我就不能是专程来寻姐姐你,敘敘旧情?」说话间,一把抱住妇人,一只手已不老实在那妇人身上不轻不重地掏了一把。

    那妇人被他掏得身子一扭,口中「哎唷」一声,似嗔似喜,脸上那粉簌簌掉下些来,啐道:「嚇!没脸没皮的猢!老娘这把年纪,残花败柳,哪比得上姑娘那水灵灵的身子骨?只配喝点姑娘手指缝里漏下来的汤汤水水罢了!你这馋癆,少拿老娘消遣!」

    话虽如此,那眼波却像带著鉤子,在王庆脸上身上打转。

    王庆哈哈一笑,顺势挤进门內,反手將那角门掩上閂了,动作利落。「好姐姐,休要过谦,你这风韵,正是熟透的果子,別有一番滋味!」

    他口里调笑著,眼珠却急急向园內深处灯火处瞟,「姑娘————她此刻可方便?在里头吧?」

    妇人见他猴急模样,撇了撇嘴,低声道:「在呢!才刚闹了一场大的,和姑爷吵得房顶都要掀了!姑爷摔了东西,气冲冲往外头去了。姑娘这会儿正在房里生闷气呢,摔摔打打,连贴身的小丫头都给骂了出来,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你这会儿撞上去,岂不是正好给她出出气?」

    王庆心头一喜,面上却故作担忧:「哦?蔡脩不会回来了吧?」

    「放心!」妇人嗤笑一声,一只胖手闪电般向下,隔著裤子便捏了个正著,口中咂摸道:「瞧你怕是憋了一路吧?姑爷早气得不知道钻哪个耗子洞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快滚进去吧,看你这急吼吼的猴样!」她意犹未尽地又揉搓了两下才鬆开手。

    这一抓,胳膊恰好碰著了王庆臂膀上伤口。

    王庆「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妇人这才借著门廊下昏黄的灯笼光,瞧见他臂膀上那道翻著皮肉的口子,还在微微颤动,看著却颇狰狞。

    「哎呦喂!」妇人惊叫一声,又慌忙捂住嘴,瞪大眼睛,「你这手————怎么弄的?跟人廝打了?流这许多血!」

    王庆浑不在意地甩甩手,將伤处藏进袖口里些许,笑道:「不值什么!方才路上走得急,绊了一跤,蹭在石稜子上了。皮外伤,不碍事,死不了人!回头找你家姑娘討点金疮药抹抹便是。」

    他此刻只想快些见到那能庇护他的姑娘,哪里顾得上这伤,抬脚就往园內灯火通明的小楼方向走,「好姐姐,回头再谢你!我先去给你家姑娘顺顺」!」

    妇人看著他急匆匆消失在花木阴影里的背影,撇撇嘴,低声啐道:「呸!急著去舔骚的狗!这手上的伤————看著可不像是摔的————」

    她摇摇头,重新閂好角门,扭著腰身,隱入了黑暗之中。

    园中花木扶疏,假山嶙峋,在惨澹的月光下投下重重鬼影。

    王庆熟门熟路,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至那精致绣楼下。

    楼上窗欞透著暖黄的灯光,隱约传来摔砸器物的清脆响声和一个女子压抑著怒气的啜泣声。

    王庆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

    这小姐身份可不比刚刚死去的女人,那女人说穿了不过一个打野媾和的女管事。

    这小姐唤作童娇秀乃是童贯弟弟童贯之女,幼年被童贯收为养女,如今又嫁给了蔡太师之子,她上头两个靠山一文一武,便是官家说话都没那两人加起来好使。

    王庆轻轻推开了门,闪身进了那暖香馥郁的闺房。

    只见那童娇秀正背对著门,坐在梳妆檯前,云鬢散乱,只穿著件水红綾子的贴身小袄,肩头一耸一耸,显是还在抽噎。地上散落著些摔碎的瓷片玉件,一片狼藉。

    「我的心肝儿,谁又惹你生这般大气?心疼死我了!」王庆一步抢上前,声音腻得能滴下蜜来,双手已从后面环住了童娇秀的腰肢,下巴蹭著她滑腻的颈窝,那胡茬刺得童娇秀身子一颤。

    童娇秀被他抱住,那股子邪火先消了一半,扭过身来,泪眼婆娑地瞪著他,粉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你这没良心的冤家!死到哪里去了?偏偏挑人家受气的时候来!定是闻著腥味了!」

    她嘴上骂著,身子却软软地靠进王庆怀里,一双玉臂也缠上了他的脖颈。

    王庆顺势將她搂得更紧,一张嘴便往那红馥馥的樱唇上凑:「好姐姐,俺的心肝!俺这不是一得空就钻墙打洞地奔你来了?想你想得心尖儿都疼!」说著,那手已不老实,隔著薄薄的小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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