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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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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捏起来。

    童娇秀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嚶嚀一声,半推半就:「呸!油嘴滑舌的贼囚根!就会拿这些甜话糊弄人————」

    她喘息著,忽觉手上触到些湿黏,低头一看,竟是血跡!再一瞧王庆的臂膀,那道翻卷的伤口赫然在目。

    「哎呀!」童娇秀惊叫起来,一把抓住王庆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天爷!你这手————这是怎么弄的?跟人动刀子了?流这许多血!」

    王庆脸上却堆起满不在乎的痞笑:「嗐!不值当什么大事!不过是————出了点小小的岔子,路上遇著点小麻烦,蹭破了点油皮儿,死不了人!」

    「小麻烦?蹭破油皮?」童娇秀不信,狐疑地盯著他,「你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莫不是惹了官司?还是欠了赌债被人追打?」她心思倒也不笨。

    王庆面上却做出深情款款状,直视著她的眼睛:「好姐姐,你只消问一句,你愿不愿庇护俺?肯不肯帮俺这一回?」

    童娇秀被他看得心旌摇曳,又听他问得郑重,那点疑虑立时拋到九霄云外,扑进他怀里:「你这没心肝的!人家————人家连身子都给了你,私房银子也不知填了你多少窟窿!

    你还问这话?莫说是庇护,便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法子给你摘去!你只管说,要我如何?」

    王庆心头一松,暗道成了,嘴上更是抹了蜜:「好!好姐姐!俺就知道,俺这辈子,没爱错人!你就是俺的活菩萨,救命的仙女儿!」他低头在她脸上狠狠嘬了一口。

    童娇秀心里甜滋滋的,追问道:「快说呀,到底怎么个庇护法子?要我做什么?」

    王庆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热烘烘的气息喷在她耳廓:「法子极简单。若有人问起俺这伤,你便一口咬定:今日下午,俺送你往城外紫云观烧香还愿的途中,遇了强人剪径!俺为护著你,与那强人拼死搏斗,这才受了伤!记住,就说是今日下午,紫云观那条路!任谁问起,都这般说,绝无二话!你可做得到?」

    童娇秀眼珠一转,抚掌轻笑道:「巧了!今日午后,我確实坐了轿子去了一趟市里舖子挑新料子,虽不是紫云观,但时辰对得上,路上也僻静!这谎圆得起来!包在我身上!」

    王庆闻言大喜过望,一把將她搂紧:「好!好!如此便是万无一失!好姐姐,你真是俺的福星!」

    「看你高兴的!」童娇秀嗔他一眼,忙道:「快別动!伤成这样,得赶紧上药包扎!

    莫要落了疤!」说著便挣开他,要去取那描金小柜里的上等金疮药和乾净细布。

    就在童娇秀转身取药的当口,王庆眼中凶光一闪!

    他飞快地从腰间摸出一把贴身藏著的、寒光闪闪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握住刀柄,锋利的刀刃便朝著自己右臂外侧伤口处狠狠一划!

    「嗤啦——!」

    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从臂弯直贯手腕、与原先伤口相连的巨大豁口瞬间绽开!

    鲜血如同泉涌,猛地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洒在童娇秀那水红小袄和梳妆檯的菱花镜上一「啊——!!!」童娇秀刚取药转身,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手中的药瓶「当哪」一声掉在地上,金疮药粉撒了一地!

    她脸色煞白,指著王庆血流如注的胳膊,嘴唇哆嗦著:「你————你疯魔了?!这是做什么?!!」

    王庆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却强忍著,声音带著一种扭曲的冷静:「不————不这样————瞒不过去————那伤我的人,眼睛毒得很————这点小口子,骗不了他————要伤,就得伤得彻底!伤得像真的搏过命!」

    他咬牙將匕首丟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童娇秀看著那狰狞的伤口和汩汩涌出的鲜血,又惊又怕又心疼:「我的祖宗!你这是何苦!快————快坐下!」

    她顾不得害怕,手忙脚乱地捡起药瓶,又扯过乾净的细布,跪在王庆腿边,用颤抖的手將药粉不要钱似的往那可怕的伤口上倒,又用细布紧紧缠绕,试图止住那汹涌的血流。

    雪白的细布瞬间被染透了好几层。

    「你到底————到底得罪了哪路的阎王煞星?」童娇秀一边包扎,一边追问,「竟要下这等狠手自残?凭我义父和我公公的权势,难道还治不了他?大不了————大不了我舍下这张脸皮,就说————就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哥,现充作我的贴身侍卫,求他们出面保你!定能替你摆平!」

    「万万不可!」王庆闻言,厉声打断她,「我的姑奶奶!你快收了这念头!你义父、

    公公,那都是站在云端里的活神仙!爬摸滚打眼界何等老练!你凭空捏造个表哥侍卫?他们只需派个人去你老家一查,立时便露了馅!到时,別说保我,只怕连你————也脱不了干係!听我的,只咬死今日下午遇强人这一件事!保你我都平安无事!」

    童娇秀被他这疾言厉色的模样嚇住了,又想到蔡京父子平日的威严手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晓————晓得了!都听你的!只说是遇了强人!遇了强人!」

    她手上用力,將带子打了个死结,总算暂时止住了血。

    包扎停当,王庆已是疼得脸色发白,虚汗涔涔。

    童娇秀刚鬆了口气,想扶他躺下歇息,鼻翼却忽然轻轻翕动了几下。她凑近王庆的脖颈、胸前,像只小狗般仔细嗅闻起来。

    「不对————」童娇秀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方才的柔情蜜意瞬间被狐疑取代,她抬起眼,盯著王庆,声音带著冷意:「你身上————这味道————不是园里花草香,也不是汗味——

    是女人脂粉味,你瞒著我找了谁?」

    王庆心头一凛,暗骂这女人鼻子真灵!

    脸上却立刻堆起惫懒又委屈的笑:「你这鼻子比狗还灵!方才进园子,为了安抚住你那老婆子,不让她乱嚼舌根坏我们好事,少不得与她虚与委蛇一番,搂搂抱抱,说了几句便宜话儿,沾了点她那劣质香粉味儿罢了!这你也吃味?她那张老脸,那身松皮,倒贴钱俺都不要!俺心里,可就只装著你这么一个天仙似的人儿!」

    童娇秀脸色稍霽,但依旧哼了一声,伸出染著蔻丹的纤指,狠狠戳了一下王庆的额头:「哼!算你这张嘴会哄人!谅你也不敢!若是被我知道你背著我偷腥,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骚蹄子————看我不————」她作势欲拧。

    「哎哟!不敢!不敢!借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王庆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眼中慾火早已按捺不住。

    他虽失血不少,但那股子邪劲上来,竟也忘了疼。他猛地將童娇秀拦腰抱起,不顾她的娇呼,大步走向那锦绣堆叠的牙床。

    童娇秀半推半就,象徵性地捶打他两下,便化作一滩春水,口中犹自嚶嚀著:「冤家————轻些————你手上还有伤呢————」

    「这点伤————算个鸟————」王庆含糊地应著,埋头下去。

    却说此时那贾府园子新近收拾停当,一乾女眷便如归巢的彩蝶,纷纷搬入后园安歇。

    园中各色人等,各有各的欢喜去处,按下不表。

    独有那凤姐儿,掌灯时分独坐房中,却攒著眉头,闷闷不乐。平儿捧了香茶进来,覷著她脸色,轻声道:「奶奶今儿个身上不大自在?」

    凤姐儿长嘆一口气,道:「你哪里晓得!上月那几注放出去的利钱,至今没个著落,偏生太太那头又催著预备银子,我这手里一时竟周转不开,生生要憋闷煞人!」

    言罢,沉吟片刻,眼珠儿一转,忽道:「走,隨我去寻可儿说话。」

    平儿会意,忙取了件石青刻丝披风替她披上。

    主僕二人踏著月色,逕往天香楼秦可卿房里来。

    可卿正歪在锦榻上,坐著针线活儿,忙笑著起身相迎:「这会子怎么得空来了?也不先打发个人言语一声,我也好备下些茶果点心。」

    凤姐儿也不客气,一屁股便在那炕沿上重重坐下,那浑圆如满月的臀肉隔著湘裙压得炕沿都陷了几分。

    她一把拉住可卿的手,亲亲热热笑道:「我的好可儿,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日是腆著脸皮,来跟你拆借几个钱使使。」遂將手头紧的缘由略说了说。

    可卿听了,脸上顿现难色,蝽首低垂,半晌才飞红了脸,细声道:「婶子莫怪,实不相瞒,我这些年积攒的些微体己,前儿————前儿都给了他。如今箱笼里,竟是一分现银子也挪腾不出了。」

    说话间,那对庞然大物隨著低头几乎要压到襟口。

    凤姐儿一听,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顶门,气得臀肉乱颤,登时把那脸子一沉,指著可卿恨声道:「你啊你!一颗心肝儿全系在他身上,恨不得把肠子心肺都掏出来贴补他!只怕將来被人连皮带骨吞嚼了,还巴巴地替人数那卖身的银子呢!」

    言罢,犹不解气,恨恨地啐了一口。

    可卿却不恼,反掩口笑道:「婶子莫急。我虽没现银,手里还有几件压箱底的首饰,虽算不得上等体面,约莫也值几个钱。婶子若急用,只管拿去当了救急。」说著便要起身去开妆奩匣子。

    凤姐儿连忙摆手拦住,摇头嘆道:「罢!罢!罢!我的小祖宗,你可饶了我罢!你那大官人是个什么心性,我还不清楚?若叫他知晓是我当了你的头面首饰,日后还不寻个由头,將我连皮带骨嚼碎了咽下去?我可不是那没眼色的蠢材!」

    说著,霍地站起身来,那丰臀隨著动作猛地一弹,裙裾都盪开几分,便要抬脚往外走。

    可卿还要挽留,凤姐儿已带著平儿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主僕二人出了天香楼,立在廊下。

    凤姐儿拧著眉思忖片刻,脚下生风,又往薛宝釵房中而来。宝釵正指点著鶯儿打络子,见凤姐儿到,忙起身让座奉茶。

    凤姐儿也不兜圈子,直说手里有几件首饰,想托她家当铺暂押些银子,周转几日便赎。

    宝釵听了,放下手中针线,沉吟片刻,方缓缓道:「凤姐姐,有句话,妹妹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姐儿道:「但说无妨。」

    宝釵便道:「我听得贵妃娘娘不日便要归家省亲,届时各府誥命夫人齐聚,姐姐那些首饰都是御赐或上用的物件,若少了它们,如何装扮出个体统来?便是老太太、太太跟前,也显得寒磣。若老太太一时问起姐姐这些宝贝,姐姐该如何应答?难道直说押在薛家铺子里了?依妹妹浅见,姐姐还是再思量个万全的法子才好。」

    凤姐儿被宝釵这番话说得心头一凛,竟愣住了,半晌才长嘆一声:「唉!到底是宝丫头想得周全!我竟是一时急昏了头,只想眼前了。」

    说著,那精气神便泄了大半,懨懨地起身告辞。

    月华如水,洒了一地清辉。

    凤姐儿领著平儿漫无自的地在园子里踱步。

    她心里盘算:要不,去林妹妹那里撞撞运气?可念头一转,黛玉虽有些梯己银子,却都是经贾母手籤押保管的,自己若去开口,老太太岂有不知之理?思来想去,只得罢了,闷闷地拖著步子往回走。

    平儿紧隨其后,覷著凤姐儿愁眉紧锁,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奶奶,奴婢倒有个拙见,只是不知————」

    凤姐儿头也不回:「有屁快放!」

    平儿再凑近些,声音细如蚊蚋:「奶奶何不去寻寻大官人横竖他也是府里住著,偌大的家业,如今又是大大的官儿,便是那日放场烟火给蓉大奶奶取乐,怕不也费上数千两雪花银?手头想是极宽裕的。」

    凤姐儿猛地剎住脚步,霍然转身!这一转,胸前堆雪骤起骤伏,臀后圆月更是急急一盪。

    她眼睛瞬间亮了,抬手「啪」地一拍身旁廊柱,笑道:「噯哟哟!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怎么就忘了这尊財神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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