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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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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花园厢房內。

    外已响起宫女和侍卫急切又带著几分惶恐的嗓音,隔著门板儿急急问道:「娘娘?方才那锣鼓可惊扰了凤驾?娘娘安否?」

    这一声问,直如冷水浇头!

    刘贵妃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运起全身残存的力气,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无——无妨——不过——被那锣鼓——惊了一跳——尔等——统统退下——守在院外头就好...莫要聒噪——去——去传我父亲————即刻——带人——来见我——」

    等到眾人退去。

    那刘贵妃釵环散乱,乌云半偏,香汗淋漓地裹著半幅锦被,粉面含嗔带怨,一双凤眼水光瀲灩,却不是哭,倒似那承露牡丹,带雨海棠,別有一番风情。

    她见大官人从纱橱后探出半个头来,登时柳眉倒竖,也不顾身子酸软,抓起枕边一个软绵绵的苏绣引枕,劈头盖脸就朝大官人掷了过去,嘴里不依不饶地娇叱道:「你这天杀的!挨千刀的!方才——方才险些要了本宫的命去!」

    那引枕绵软无力「噗」一声落在大官人脚边。

    大官人尷尬笑了笑凑到榻前,撩了撩她的乱发,口中只道:「娘娘,是微臣的不对,只怪方才不是那锣鼓惊了一下,微臣有些没收著力——

    7

    「呸!」刘贵妃啐了一口,伸出春葱也似的玉指,恨恨地戳著他汗津津的额头,指尖儿都在发颤:「少拿那锣鼓说事!便是没有那锣鼓本宫命也丟了半条!」

    她越说越委屈身子又疼的不行,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就滚了下来,粉拳如雨点般落在大官人胸脯上,力道却软绵绵的:「呜呜你这狠心短命的冤家!奴家方才——方才真以为要去见阎王爷了!喉咙里那口气儿都差点上不来!心口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鼓似的——到现在还慌著呢!你摸摸!你摸摸看!」

    大官人抓住她一对小手笑道:「娘娘莫哭了,千错万错都是微臣的错!一时收不住,惊嚇了娘娘的凤驾!下次定当徐徐图之——

    「那到也不必....」刘贵妃脸蛋一红:「时不时让奴喘口气便好...」

    说著软绵绵瘫回锦被里,將那销金帐子「唰啦」一声扯落,密密实实遮住了榻上风光。

    刘贵妃心口兀自擂鼓般「咚咚」乱撞,那魂灵儿方才余悸未消,又添了怕父兄撞破的惊惶,更兼著那被那对偷情狗男女险些杀死,这些滋味凑在一起真真是三魂七魄都悠悠荡荡,险些回不来这锦绣皮囊。

    可这腔子里,偏又翻腾著比那更勾缠百倍的心思。

    自打覷见这西门天章,一颗心便似那春水初涨的池子,没来由地漾开了涟漪,不过也仅此而已,也未曾有过其他念想。

    谁知道又碰上了这等差点丟了性命的事。

    待被他救了下来铁臂一揽,那高大的身躯护住了自己,把自己从鬼门关上硬生生拽了回来,那股子雄浑气力裹挟著男儿汗气,竟比龙涎香更叫她骨头缝里都酥了,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的安稳。

    特別是那一抱后春情如泼了油的乾柴,「蓬」地便烧將起来。

    最后两人私下相处,自己岂是小手非要去擦那手印儿,难道自己真的是想要擦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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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而后,刘贵妃百般回味,只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她竟忘了尊卑体统,也忘了深宫戒律,顾不得衣衫半褪鬢云散乱,只管將那香馥馥、软绵绵的身子朝他贴去。

    口中嚶嚀,不由自主,恍惚间,竟似回到了当年还未进入刘府更没有收入宫中,只是茶肆酒楼上,那个情竇初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只凭著满腔子滚烫的痴念行事。

    此刻,那激越的情潮稍退,心里头却又七上八下,擂起了小鼓。

    她偷眼覷著眼前这铁塔也似的汉子,那雄健的身躯,一个念头钻进心窍:「须得拿捏住这西门天章!既要將他那精壮的身子骨儿变作裙下之臣,揉圆搓扁,更要將他变作一架登天的梯子,引著自家一步步,踏上那母仪天下的凤座去!」

    刘贵妃那水汪汪的杏眼在大官人身上打了个转儿,唇角悄然勾起一丝媚笑。

    刚躺安稳,便听得外头又是一阵人喊马嘶、脚步杂沓,间或夹杂著管事太监尖细的呵斥声,显是父亲刘宗元带著人到了!贵妃心头一紧,隔著纱帐急急朝外室低唤:「冤家!

    快出去守著!仔细我父亲闯进来!」

    那大官人早已闪身至外室,正想寻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忽听帐內贵妃又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羞恼与关切追问道:「喂!那——那泥巴印子——可曾擦净了?」

    大官人笑回道:「娘娘放心,大体是乾净了——只是——」他故意顿了顿,「只是那多亏了娘娘的才擦了去,只是如今娘娘的味道一时半刻怕是散不尽,倒要时时提醒微臣感念娘娘的恩泽了。」

    帐內刘贵妃听得他话里有话,又羞又恼,一股子酸醋劲儿混著方才的惊怕涌上来,啐道:「呸!没脸皮的杀才!既散不尽,便让这味儿好好陪著你!带回你那內宅去,给你那群宝贝后宅闻一闻!也好叫她们知道宫中贵人的规矩!」

    她越说心儿有些发酸:「改日——改日也把你那画儿里藏的那位神仙中人带来我瞧瞧!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仙下凡,是否真的如画中人一般!」

    大官人闻言,眉头一挑,这女人还真是始终忘不了。

    却在这个时候房门已被「哐当」一声推开!

    大官人不敢怠慢,忙敛了笑容,垂手肃立在外室中央。

    只见那权倾朝野的太尉刘宗元,蟒袍玉带,面沉似水,带著两个同样锦衣华服、却满脸骄横戾气的儿子,正是刘贵妃的亲弟弟刘昉、刘炳,急火火地闯了进来!

    三人一眼便瞧见肃立在外室的西门天章。

    刘宗元脚步一顿,老眼中精光一闪,虽说自家女儿再接见这西门天章,可最多以为会在外院,显是没料到此人会在此处这么亲密地方,脸色登时又难看了几分,这要传出去还了得!

    他身后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刘昉、刘炳,平素便是横行市井、眼高於顶的紈绘,此刻见一个外男竟敢大喇喇站在贵妃娘娘的外室,登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刘昉性子最暴,抢前一步,戟指西门天章,破口大骂道:「呔!此乃贵妃娘娘凤驾外室,清净尊贵之地,岂是你这四品官能站的?」

    刘炳也在一旁帮腔,唾沫横飞:「父亲,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娘娘清誉!」

    大官人面不改色,正待开口,忽听內室纱帐后传来一声尖利含怒的娇叱,正是刘贵妃的声音:「大胆!刘昉!刘炳!你们两个狗才杀才!给本宫闭嘴!」

    这一声怒喝,如同冷水浇头,登时將刘昉刘炳的囂张气焰打了下去。

    帐內贵妃喘了口气,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怒意:「今夜若不是西门天章在此护驾,本宫——本宫这条命,早叫那起子不知死活的狗男女给害了!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还敢在此狂吠?!」

    刘宗元闻言,脸色剧变!

    刘昉刘炳更是嚇得一哆嗦,再不敢言语。

    三人也顾不得大官人,慌忙抢入內室。

    大官人站在外头说道:「娘娘,既然老太尉来了,微臣告辞了!」

    刘贵妃赶忙轻呼:「西门天章稍等把这事说一说再走不迟,片刻而已,请进来!」

    大官人只好跟著进去。

    只见销金帐內,依旧拉下纱幔,里头模模糊糊贵妃娘娘云鬢散乱,玉容惨澹,裹著锦被,一副惊魂未定、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见父兄进来,眼圈一红,指著外面,声音带著哭腔骂道:「爹爹!您老人家瞧瞧!

    在咱们自己家里,女儿差点就——就没了命啊!那对不知廉耻的狗奴才,竟敢——竟敢在园子里行那苟且之事,被撞破了还要行凶!哎哟——」

    她骂得急了,想坐起身来,深处却一阵钻心的酸痛袭来,登时「哎哟」一声,疼得黛眉紧蹙,冷汗涔涔,只能软软地倒回枕上,娇喘吁吁,断断续续道:「——疼——疼煞我也——

    爹——女儿——女儿身上不痛快——让——让西门天章说与您听罢——」

    刘宗元见女儿这般情状,又惊又怒又心疼,老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忙向西门天章拱手:「西门大人!究竟是何方贼子如此大胆?快请道来!」

    大官人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躬身將方才所见除了如何让杵他女儿没说其他的都辞娓娓道来」

    刘宗元听罢,气得鬍子直抖,猛地一拍身边紫檀案几,震得茶盏乱跳:「反了!反了天了!这贱婢!好不要脸忘恩负义的狗奴才!竟敢秽乱宫闈,还敢谋害贵妃?!那凶手姦夫呢?!是哪来的贼子如此狗胆包天?!」

    大官人说道:「那凶手身手颇为矫健,我与其交手时,听那死去的女人情急之下,似乎喊了句王大哥」——我怀疑他是皇城禁军中的將领!」

    此言一出,刘昉刘炳登时跳了起来!

    两人急赤白脸地嚷道:「放屁!姓西门的!你什么意思?禁军?你莫非是说我爹治军不严,纵容手下作乱自家府邸?还是说我刘家——」

    他话未说完,只听「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

    刘宗元鬚髮皆张,左右开弓,狠狠给了两个儿子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力道之大,打得刘昉刘炳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起鲜红的掌印!

    「闭嘴!两个蠢材!这里哪有你们插嘴的份!」刘宗元怒喝一声,眼中寒光四射,嚇得两个儿子捂著脸,再不敢吭声。

    刘宗元转回身,脸上瞬间换上感激涕零又痛心疾首的神情,对著西门天章便是深深一揖:「西门大人!今日若非大人神勇机警,护得小女周全,我刘家——我刘家闔族上下,只怕都要陷入万劫不復之地!此乃再造之恩!老夫——老夫粉身难报啊!」

    说罢,他猛地回头,对著那两个还捂著脸发懵的儿子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孽障!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跪下替刘家,替老夫,大礼参拜,叩谢西门大人的救命大恩!!」

    刘昉刘炳纵然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在父亲雷霆般的威压之下,也不敢不从。

    两人只得哭丧著脸,撩袍跪倒,对著大官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磕头,口中含混不清地嘟囔著:「谢——谢西门大人——救——救贵妃娘娘——救刘家之恩——」

    「西门大人,老夫愚钝,你可是认出了这贼子的根脚?还是说只是猜测?」刘宗元捋著花白鬍鬚,声音带著急切与疲惫。

    「老太尉莫急,」大官人笑道,「虽是本官的猜测,可却也並非无线头可寻。」

    「哦?」刘宗元身子前倾,浑浊老眼猛地一亮,「大人何以如此肯定?还请明示!」

    大官人微微一笑,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数道:「其一,那廝翻墙入户,如履平地,与在下短暂交手,虽未尽全力,但其身手之矫健,力道之沉猛,绝非市井泼皮或寻常江湖匪类所能有!这等本事,非经年累月苦练、且有名师指点不可得。放眼东京城,有此等一等一好身手的,除了那些绿林豪杰便是拱卫宫禁的殿前司精锐!寻常人,哪里能有这份筋骨?」

    他顿了顿,见刘宗元连连頷首,刘贵妃在帘后也屏住了呼吸,才续道:「其二,靴子!」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仓促之间,本官却瞥见了他脚下所穿!那靴子,乃是上等小牛皮所制,黑亮硬挺,靴筒及踝,靴底厚实耐磨,靴帮处,更用金线暗绣著云雷纹饰!老太尉,您久在朝堂,当知这纹样、这规制一正是皇城禁军殿前司都头以上军官,方有资格配发的皂纹革靴!寻常富户豪奴,虽有怕也不多,这范围便又小了一些!」

    「皂纹革靴?」刘宗元倒吸一口凉气,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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