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叶无容命玫瑰公主抬起头,剑光闪过,绝色美人的首级便拖着血红的尾巴,飞到了百步之外。豫章王端坐马上,默许一切的发生,直到西凉军阵发出愤怒的呼喊时,方举杯饮酒,淡淡一笑:“她也是豫章王。”
想来这位女子一身戎装走进西凉皇宫时,后宫的柔弱菟丝花们也是仿佛直视旭日般恐惧地仰望着她吧,却转眼间人头落尽。而后又一骑绝尘出阵,将趁乱出逃的皇后、公主、王妃等百人生生逼落悬崖。
但俪辞却觉得她很仁慈。古代战争没有人权可言,女子被俘后无非是为妾为婢为妓的命运,任人亵玩生不如死。叶无容看似残忍的屠杀,至少让她们死得清清白白了。
在叶无容的身旁,跟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相较于姐姐的大气霸道,他就显得稚嫩文弱太多,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他显得有些紧张,嘴唇紧抿,只炯炯的目光和与叶无容相似的五官,隐约透出叶家人的身份。
俪辞端着千里眼,又看了豫章王身旁的几位得力战将,或武孔有力,或儒雅俊朗,或面目狰狞,更有一人满脸烧疤丑如夜魅,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地神情严肃,冷漠了京人的热情,只专心拱卫中央的豫章王。
俪辞得过傅筑教诲,晓得此时的朝廷局势,看似明朗,其实不然。豫章王固然手握军权,太子却是占了正统。此番豫章王回京,得特许带三千精锐入城,太子持节亲迎,这本该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人居然一派兄友弟恭的场面,果然都是天生的政治玩家。
想到此刻正谈笑风生的两人背地里怕是都恨不得一刀捅死对方,偏离得远、听不到他们的交锋,俪辞顿觉兴致阑珊,将千里眼给玉静,与初娘子、五娘子一旁剥果子吃。
玉静接过千里眼,看了一会,突然小声叹道:“仕宦当作黑甲卫,嫁郎当嫁豫章王。”
声音虽轻,楼里的几位娘子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五娘子第一个凑上去,发现玉静方才果真是只盯着豫章王,不免打趣道:“二娘子春心萌动了?可惜这豫章王不比寻常,便是五姓嫡女,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玉静晓得失言,忙低头道:“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五娘子取笑了。豫章王天潢贵胄,哪是寻常人能攀附得?”
“这是自然,傅家已经有初娘子光耀门庭了,若是再得个豫章王妃,岂不是天下的好都一网打尽了?”
五娘子心直口快,一番话说得初娘子羞涩难当,连连跺脚。于是又是一通你追我赶,胡闹搪塞。
只俪辞注意到玉静面色难堪,上前低声宽慰:“五娘子也是天真烂漫,童言无忌,莫要在意。”
“她说的是实话,我确实配不得豫章王。但我却恼她见识浅薄,当真以为初娘子为太子良娣是光耀门楣?四娘子,我虽不若你得父亲喜欢,出入老朽斋,对前朝的事情也是晓得些的。”说到此处,玉静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上天会选谁做皇帝,我只觉得太子站在豫章王身边,简直是小鸡和凤凰站在一起。”
此时三千精锐已经淡出视线,留下一地的彩纸、花瓣以及酒香。
尘埃落定。
黑甲不过千,过千则无敌:原句为“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出自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之口。当日阿保机合契丹诸部,建立辽国,而后便东征渤海,力战二十余载,方得底定辽东。辽东之地,女真、渤海、高丽皆为同种,当时契丹之强,各部合纵拒拒辽,女真便曾以兵万人助高丽与阿保机拒战,迭挫其兵锋。阿保机震于女真之勇,故而有此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