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又提醒他道:「但一定要先声东後击西,军队不进城,我们也不打织造厂————尽量不要跟军队硬碰硬,以免事态不可收拾。」
「是,大伯和爹还有什麽要补充的?」项镛最後问道。
「————」兄弟俩互相看看,各提了两点。
项绶道:「那些假官差,完事立刻送出苏州,然後让他们永远闭嘴。」
「还可以让人假扮刘六刘七,沿江劫掠一下。这样能彻底牵制住南京的军队,省得苏录不顾江防,强行派大军进驻各府。」项经也道:「我们还可以藉此攻击他剿匪不力,再给他添上一条罪状。」
「好。」项镛拊掌道:「横徵暴敛,罗织大狱,凌辱士绅,逼死良民————再加上这一条,皇上就是再喜欢姓苏的,也得像当初对刘瑾一样,挥泪斩马谡了。」
「苏录可没有刘瑾那麽好命,他行事太霸道,太不计後果了,一旦下野肯定要被生吞活剥了!」项绶冷笑一声,「到时咱们袖手旁观即可,不出一年他必定横死!」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项经最後沉声下令道:「信上叮嘱各府同道,谋划时切记小心再小心!初三一起动手,一定要全力以赴!一鼓作气把苏录和他的走狗赶回京城!江南就还是我们的天下,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沦为野狗,死无葬身之地!」
「遵命。」项镛激动应下,转身快步出去传信,身後天籁琴再次奏响,这次却换成了金戈阵阵的《秦王破阵乐》!
杀伐之乐令人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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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里,流言已经满天飞了,空气中都透着让人不安的感觉————
城里忽然就多了一大群恨报党」,见了卖《应天时报》的报童就追着打,抢过他们的蓝挎包,就把报纸倒进河里去,化成纸浆子————
嘴上还骂骂咧咧:「北侉的报纸是骗人的,看了瞎眼睛!」
大街小巷中,也总有些闲散人员串来串去,挨家挨户说闲话:「知道吗?已经定下来了,从正月开始苏州就要收商税了!」
「什麽三十税一?是三税一!以後就是挑担卖菜的、摆小摊的,卖十文钱得交三文钱!」
「还要收间架税呢,不管你住的什麽房子,一间屋一年一百文,交不起就拆房揭瓦,让你全家睡大街!」
「那苏钦差给北傍子免了整整五年的税,他来江南,就是来吸我们的血,好补上北侉不交的那块!」
「苏州的税赋就够重了,凭什麽要再替他们交一份?我们是戴罪出生吗?!」
虽然报纸上白纸黑字印着商税三十税一,农户、小贩、手艺人概不徵收」,可听了这麽多流言,百姓还是难免心里打鼓。
没办法,官府的信誉摆在那儿————可以说毫无信誉可言,早在宝钞变成废纸的时候,就跟着一起破产了。
人人都觉得要出事,官府更是如此,只碍着大过年的,不好大动干戈,只能紧盯着火药桶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