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田地,果然能看见几团移动的马影。
其中一队一直牵马走着,始终与他们隔着一片水田。
葛从周连忙喊阎宝带着伤兵继续向东,他带着两百余武士沿官道边缘拉成一道短阵,长槊斜出。
看到这边的阵列,那支幽州骑兵并没有靠近,依旧停在水田对面。
葛从周与对面对峙了一会,就结着阵缓缓向东。
而那支幽州骑兵又补了一队人马,继续跟着。
当葛从周的队伍追上阎宝他们时,大股溃兵都集中在一处十字路口上的驿站,驿站上是贺瑰的旗帜。
最先过河的贺瑰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建制,多达一千五百的精兵聚集在驿站,又不断收拢後方溃退的兵马。
等葛从周、阎宝他们到时,贺瑰已经在这处驿站布置好了阵地。
驿站就在官道北侧,门前是一片铺过碎砖的空地,南面隔着官道便是水田,北墙後头有一条排水沟,浑水正漫着沟沿往东流。
贺瑰没有把人全塞进院里。
他将六个营摆在驿站前後,最前面两营靠着几辆横过来的大车,槊手站在车隙间,牌手居前,弩手则进了临路的马棚,借棚顶遮着弦。
其余部队留在东侧,既收拢溃兵,也能随时补上。
葛从周望见这些士气昂扬的明军武士,心一下就踏实了。
贺瑰迎出来,一眼看见葛从周裹着布的脚,忙让牙兵去找鞋,自己先问後面情形。
葛从周指向路东南,喘了两口气:「有一支幽州军跟着来了,至少三四百。西头还有,李存孝、李嗣源的部队也在追
击。」
贺瑰向南望去,隔着水田,已经能看见那些牵着马走的骑士。
他看了一圈葛从周身边的人,没让他们参战,叫来军吏把归拢好的溃兵交给葛从周。
然後他对葛从周道:「万胜寨那边现在是孙传威在,他已经得了消息,正在来援的路上。咱们在这里挡一阵,等伤员先走,再撤。」
葛从周点头,找牙兵弄来了一只靴子,将满是泥浆的裹脚布扯下,就塞了进去。
靴口有点大,葛从周就用麻绳绑了几圈,便去接管那支重新组织起来的溃兵。
幽州骑军很快到了驿站南面的土道,停住了。
他们翻身上马,有一队骑士上了前面硬些的路面往驿站逼近,後面的人则绕向西头一座小桥。
那桥跨着水田之间的沟渠,过了桥,便能重新踏上官道,刚刚葛从周就是从这边过来的。
这支骑军一这样布置,葛从周就晓得他们的目的。
此时还有不少溃兵落在西面,而这些幽州军只要抢住小桥这个路口,就能将後面的溃兵与驿站分开。
他连忙下令:「把西头那一营挪过去,逼近桥口!」
他喊完,才想起来眼前这些兵是贺瑰的,赶忙让牙兵去传话。
贺瑰同样决断很快,已经让西面那一营牌手先走,槊手跟着,踩着官道边缘向西推进o
可幽州军也动了。
最前十余骑冲过小桥,後面的马接着涌出,趁明军还在行军,直接向路口压来。
官道上几名溃卒看见马头,转身便跑,还有两个想钻进水田,却一头栽进沟里。
前出的明军营将叫人收步,长牌落地,槊锋从牌後伸出,逼住了头几骑。
一名幽州骑士来不及勒马,坐骑胸口撞上槊尖,仰头嘶叫,连人带马翻向道旁,後面的骑士只得拨马避开,队伍顿时散成两股。
後方的明军还没来得及叫好,旁边又有几骑穿过空隙,冲进了官道上的溃兵中。
幽州骑士沿着官道追杀了一段,扭头要返回,却被爬上驿站高楼的明军弩兵射中肩膀,直接落马。
这人许是个领头的,一落马,附近几骑慌忙来抢,然後扶着那人上面就又撤了下去。
而等这些人从官道撤走,留下了四具屍体。
从西南的那个方向又来了更多的幽州骑兵。
他们在一名骑将的怒吼下,就地下马,随後上百名幽州披甲士就举起牌楯,从南面的土道压向驿站。
因为雨已经非常小了,而幽州骑军对於弓弦的保护非常好,此时步行上前,依旧走几步便射一箭。
一名明军弩手刚从马棚里探出头,箭便擦过他的脸,钉在後面的木柱上。
葛从周叫他退回去,又让最前面的牌手靠住车架,就地列阵,不得出击。
那些下马的幽州兵越来越近。
二十步外,马棚上的弩手放了一轮箭,几个唐兵倒下,余下的顶着牌继续走,到了车前便合力推撞。
车轮陷在泥中,车架向後滑了一点,後头的明军赶忙用肩抵住,前头的槊手则隔着车梆向外刺。
一名唐兵用铁鞭打开迎面槊锋,伸手扯住车上的绳索,想将车拉歪。
葛从周这会已经再次披上了甲胄,同样拿着铁鞭,一下就抽碎了对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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