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让唐植桐想起了一则对川蜀人评价的传闻,传闻说他们既有血性,还有一丝叛逆。
血性很好理解,最出名的莫过於出川抗日。
叛逆从「白日点灯」能看出一丝端倪,等到八十年代,更是出了好几个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皇帝」。
解放後「称帝」的有十来个,川蜀这一块起码得占了半壁江山。
随着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矮,行人越来越少,唐植桐才自在了些。
眼瞅着周边的房屋越来越稀疏、破旧,农田越来越多,路况越来越差,唐植桐意识到这是要出市区了。
在临出锦官城市区之前,唐植桐又找路人打听了两次方向,生怕自己走错路。
尽管唐植桐听不懂这边方言,但「大邑」两个字当地人还是能懂的,唐植桐也能看懂手指的方向。
尽管不知道他们为什麽看自己的目光里带有仇恨,但唐植桐每次打听都客客气气,除了香菸,还会赔笑脸,倒也没出什麽么蛾子。
夕阳燃尽了最後一丝余晖,唐植桐并没有停下,而是由着性子在满天星辉的照耀下继续前行。
待肚子感觉到饿了,唐植桐才找了个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荒草地,薅出之前做的小木屋安营紮寨。
将周围的蚊子薅乾净,唐植桐拿出母亲做的馒头加上之前囤的猪头肉,再盛上一缸凛冽的泉水,一顿超豪华的晚餐便呈现在了眼前。
吃饱喝足,唐植桐和衣而眠。
由於在野外的缘故,这一宿唐植桐睡的并不踏实,後半夜更是被外面的一阵「鸣呜」的威慑声吵醒。
声音是野狗抢食发出的,唐植桐躺在床上没有动,用挂扫了一下周边,发现两只野狗正在抢夺一块骨头。
骨头上几乎没有肉,这本没有什麽特殊的,可骨头的另一端还连着骨头,压根就不是动物身上的!
这特娘的————
唐植桐欲骂无言,这已经是自己近期第二次见到野狗抢食了。
野狗也是为了生存,它们没有错,但唐植桐作为人,也不能置之不理。
用挂将野狗弄死,将那截残骨深埋地下,唐植桐掏出了烟。
一口烟下去,唐植桐呛得直咳嗽,生理上的双重不适,让他仅存的一点睡意也消失殆尽。
将烟捻灭,唐植桐就这麽枯坐到东方露出鱼肚白。
糊弄了一口早饭,唐植桐收起木屋,薅出自行车,打算继续赶路,不曾想骑出不远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昨晚唐植桐看中了荒草地的隐蔽,也用挂扫了周围,只是外挂有距离限制,尚未探及此处。
眼前是一片坟莹,土馒头一个连着一个。
有的坟头看着就有年头了,上面长满了野草,似乎是已经很久没人打理。
不少坟头土还是新的,坟头不大,上面压着几张尚未晒烂的纸片片。
新坟头不少,坟头有大有小,跟唐植桐幼年在铁辘軲把见到的乱葬岗非常相似。
唐植桐觉得坟头大小不是由亡者年纪决定的,大概是根据打坟人的力气决定的。
野狗嘴里那块骨头的主人也找到了,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躺在外面,不仅没有棺木,就连蓆子也没一张,从个头上看是个成年人,但已面目全非。
这个坟莹虽然很浅,但看样子不像是被野狗刨开的————
唐植桐再次叹口气,用挂挖出一个深坑,将逝者葬入其中,又折返回去找到那截断骨一同放进去。
虽然断了,但国人讲究个完整,这也算完整吧?
至於那两只野狗,唐植桐没有放进去陪葬。
野狗在外面好歹是块肉,只要有人看到就不会浪费,说不准能救三五人的命。
做完这一切,唐植桐站直,向这这片坟莹三鞠躬。
他们并非因唐植桐而亡,但他和家人毕竟吃过锦官城调运过去的粮——————
随後,唐植桐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往前赶,想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远远地抛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