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中对於战乱、尤其是造反所带来的乱象描述都较为详实,像什麽「春燕归,巢於林木」,还有「贼有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於碎之,合骨而食」,仿佛生怕後来者不了解战乱的可怕之处似的。
而对於饥荒则有些惜字如金,往往一句「岁大饥,人相食」就完事了,类似「荒年序碑」的东西少之又少,很难让人感觉不敷衍。
不过老百姓对饥荒的恐惧刻在了骨子里,并且力所能及的将这些知识一代代地传递下去,最明显的就是对汉字「吃」的运用。
首先是打招呼,中华大地上,只要会说汉语,无论哪种口音,往往见面之初都会问一句:「你吃了吗?」
其次无论是什麽事务都能往「吃」上靠。
嫉妒叫吃醋;上当叫吃亏;没钱叫吃土;耍流氓叫吃豆腐;背叛叫吃里扒外;犯罪叫吃牢饭;被告叫吃官司;威胁叫吃不了兜着走;贫穷叫吃了上顿没下顿;看热闹叫吃瓜;
物质享受叫吃喝玩乐;吸取教训叫吃一堑长一智;闲来无事叫吃饱了撑的;阅历丰富叫吃过见过:长得丑想得美叫吃天鹅肉:拖延症叫吃粑粑都赶不上热平的:打架叫吃我一拳,就连劝架都得来一句: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听我一句劝————
尽管唐植桐想将这一切都抛之脑後,可现实情况却不会以他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在赶往大邑县的途中,唐植桐看到好几个饿倒在路边的人,每每此时,他都会停下车。
想判断一个人是死是活很容易,外挂能薅进去的就是没气了,放不进去的就是还有救。
这个时候的唐植桐压根来不及思考「扶不扶」,更何况外挂给了他底气,即便被讹又能怎麽样?自己赔得起!
若是在物质社会,自己有大劳,身家上千万,碰到见红的孕妇也敢拉上一拉!
如果没有的话————大概也敢拉吧,毕竟车上有行车记录仪,起码能自证。
周围没有其他人,唯一一个外人还趴在地上呈昏迷状态,所以唐植桐也不怕露馅,从空间掏点白糖、泉水,在搪瓷缸里融化成糖水,然後将人翻个身,扶着脖颈慢慢把糖水倒进嘴里。
一般来说,有个三五分钟,人就能醒过来。
即便醒过来也是很木然的,眼里没有光,嘴里没有话。
每每此时,唐植桐都会再留下一把松子,然後走人。
空间里的粮食不多了,但松子还不少,这玩意热量比粮食还要高,非常抗饿。
救的人多了,唐植桐索性一次化上一大杯糖水扔进空间,随用随取。
除此之外,唐植桐还发现饿晕的人脖子是软的,即便用胳膊扶起来,也软塌塌的耷拉
向一旁,仿佛无骨一般。
这也许可以算是判断一个人是否还有救的标志之一吧?毕竟死人是僵直不打弯的。
作为《赤脚医生手册》的发起人,唐植桐觉得这一发现可以补充、刊印进手册,但又觉得这种监定方法非常魔鬼。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背负着家庭为了生存的外卖小哥在平台的压榨下争分夺秒地送着外卖,却偏偏有人说人生不止一种打开方式,这种日子也可以过得很诗意,比如可以边跑外卖边旅游拍照。
其实这种生活方式早已有之,比如1942年,上千万人在全国徒步旅游,欣赏祖国大好河山。
真特麽地狱笑话!
一路西去,唐植桐没有看到变好的迹象,树木跟凤凰山机场南边差不多,甚至更差。
榆树树皮含有淀粉,已经被扒的差不多了,路边能吃的野草不仅被薅了个乾净,甚至连草根都没能留下。
好在田野里的玉米长势不错,但愿今年能有个好收成吧。
这一路,天气晴朗,远远地就能看到邛崃山,唐植桐照着山的方向走。
这一路,行人不多,田里耕作的人也不多。
这一路,唐植桐试图问过路,但老乡不是不搭理,就是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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