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明日还得再往山上爬……
阿古沮丧的下巴搁在檀木桌上,悲痛的看着前方坐着的玄子偈。
玄子偈察觉到阿古怪异的目光,甚是疑惑的问:“阿古神主有何问题?”
“我今早早早出门,到了黄昏才到了毋虚道观的,你看……”阿古将小脚抬起给玄子偈看:“我的鞋底都磨破了。”
“如此……”玄子偈沉思片刻:“我先让弟子打扫出一间客房,阿古神主今晚可以在毋虚道观落脚,明日取得鬼叶子再下山。”
阿古:“如此甚好。”
临走时,玄子偈喊停阿古:“阿古神主。”他指指自己的嘴角:“你这里还有红豆糕的细碎。”
阿古一愣,伸长舌头沿着嘴添了一大圈,吞下红豆糕的细碎:“谢谢提醒。”
跟着道观弟子离开耳厅,身后的玄子偈杨起轻微的笑容。
因为毋虚道观里全是男弟子,阿古虽然只是幼童,但好歹是只雌性,安排给她的房间也是远离道观弟子寝舍的地方。
那是一个非常清冷的庭院,庭院内水池长廊假山繁花绿柳应有尽有,房间身后是一堵高墙,墙另一头的大树越过墙头。
冷月银辉洒下,更是一片萧瑟。
阿古忽然想起那农丰神庙里的两只神庙童子,虽然老是欺负他俩,但农丰神庙也因此欢声笑语不断。
安静的庭院,隔着高墙,阿古听见墙的另一头有人落水的声音,此后再无其他声音。
好奇驱使,阿古飘上高墙,隐匿在繁密的树枝间。
墙的另一头居然是一个大水池,池水旁的大石上放着整齐叠好的衣物,水池中是一个秀色可餐的男子背影,乌丝全挽高于顶,脖子背部沾有水珠,更是让飞贼心痒。
值得慎重申明的是她并不好色,也非采草飞贼,她之所以一只藏匿在树枝内左看右探只是想知道谁居然如此好雅兴大黑夜来这冷池子里洗白白而已。
仅此而已。
结果是,看得太投入,居然没有发现从身后飘来的两道黄符,两道黄符各自缠着她的双手,把她提到半空,随后一直飘到泡澡男子面前。
那刻,真真尴尬。
玄子偈还是那般清冷的面容,只是冷水中浸泡使得他的唇略白:“阿古神主为何要藏在大树里?”
“今日脚下救虫之事,可见玄大师菩萨心肠,我也耳濡目染深受其教。今晚见树上有一小虫欲坠不坠所以我便想救它一命,再次胜造七级浮屠,谁知道上树却一直未能找到它,想着玄大师所说的七级浮屠,我决定仔细仔细找找。”
说道这里,阿古再呵呵的补充一句:“可能一时投入,找的时间委实长了点……”
目光从他身上一带,发现他的胸口锁骨处有半块月牙般的烙印。
玄子偈焕然大悟:“阿古神主原来是为这事,玄子偈实在羞愧,误以为啊古神主是来偷看子偈洗澡。”
阿古掩盖事实:“呵呵,玄大师多虑。”
玄子偈:“为表歉意请允许子偈送阿古神主回墙的另一方。”
阿古:“甚好。”
于是,两道缠着阿古双手的黄符提着她飞回墙另一头的庭院,她落脚的瞬间,两道黄符脱离她的双手,在半空燃烧殆尽。
完全烧尽时,墙的另一头传来玄子偈如玉般细润的声音:“忘了一提,适才阿古神主所攀爬之树正是鬼叶树,此树阴气极重。”
“嗯?”阿古还是不明白玄子偈的意思。
玄子偈:“所以从成树自今鬼叶树苍翠挺拔郁郁葱葱,从未有虫子。”
“……”阿古脸红如番茄:“多谢玄大师提醒,下次阿古定当寻一个更贴切的理由……”
墙的另一头传来轻笑,清风一来便被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