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太子恭谦有礼地给皇上和虞贵妃行了叩拜礼,方才低声道:“儿臣心里知道虞娘娘爱重儿臣与云弟无异,自不会厚此薄比!”
他点到即止,可言下之意却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凤临凛然一惊,匆匆瞥眼窥探虞贵妃的神情。
虞贵妃面色平静,眼波静如止水,沉沉地打着量着太子,又扫视凤临,凤临低下头并不与她对视。
气氛越发地紧迫,虞贵妃迟迟没有给太子任何的承诺,最后也不过是淡声道:“还望太子成全,皇上定有许多的话想要与本宫叙!”
凤临忙叩头道:“有娘娘陪着皇上,太子殿下再没有不放心的道理!”
虞贵妃不再言语,只是回身又伏在皇上榻旁,紧紧地握住皇上的手,轻声柔语道:“皇上,臣妾许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守在皇上身边了!”
皇上的目光渐渐地又见混浊,双眼布满了血丝!
太子见此,突然起了身欲上前去,不想却被凤临紧紧扯住了手,他回过身去,见得凤临目光清澈反握住她的手,良久才终于低低叹道:“咱们出去罢,让母后好好陪陪父皇!”
他一声母后叫得十分顺遂,皇上混沌的双眼仿佛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定定地望向太子,继而又紧紧地握住虞贵妃的双手。
太子退步,凤临与他一齐退出殿去,他们俱跪在殿前守着,廊下宫灯照不散黑夜凄冷,每个人的神色俱隐在晦暗难辨的光线里。
云卿跪在殿前仰脸望着殿门,太子与云卿亦是如此,他们在等待,凤临同样等待,等待漫长的黑夜逝去,等待破晓,等待希望与未来。
凤临脑中翻来覆去,只有皇上问的那句话,她是要他的人还是要他的命?可现在又如何由得她来选择?
那殿中之人呢?那个忍辱负重才得以偷生至今的虞贵妃,她又会如何选择?是选择江山皇权,还是更看重儿子的性命?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仿佛很快,又似乎像一生一世那样漫长,漫长得人心如煎……
突然,乾元殿里传一声锥心地的哀嚎声,悲恸响彻云霄……
殿门被由内推开,李桂急匆匆地出殿来,“扑嗵”一声跪下连连叩头,哀声呼道:“皇帝驾崩了……
众人齐齐行三叩九拜大礼,承德宫里哭声成片,不管是真心亦或是假意,那哭声却是真真切切的悲凉。
凤临泪流满面,只呆呆地望向太子与云卿。
太子眼中有泪隐忍不落,云卿却已纵泪成行,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是真的悲伤到了极处,那殿中崩逝之人纵然临去都是防着他,忌讳着他……他是大晏的一代君王。
天家不比寻常百姓,先君后父,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天际泛白终于破了晓,惨淡的光线中钟鼎声沉,哀鸦惊呜扑飞,悲鸣的号角四起,传遍皇城的每一个角落,天下举哀,晏王朝的第四代君王,睿宗皇帝崩殂于承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