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又红,最后只得一句:“多谢林大人高抬贵手。”
她明白了,她懂了,他这是已经将她放下了,不会再要她跟着他,也不会再做强取豪夺的事了,他对她已经没兴趣了。
很好,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么?他都放下了,她又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将离咬了咬唇,生疼的感觉传进心里,那颗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愤恨而怦怦跳的厉害的心终于慢慢平复下去。
她放慢脚步,挺直了背,从容的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林暮阳在净室里更衣,将离就坐在外间,一时有些呆怔。她的人生意义,就是改变从前的宿命。在这一刻之前,她一直以为离开林暮阳就是她最大的人生意义。
不相见,便不会产生感情,没有感情,将来她死与不死,都跟他没有瓜葛。
可是现在,人生的意义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实现了,将离心里一片空虚。她甚至有点不知道以后该凭借什么,充做活下去的勇气了。
林暮阳穿好衣服出来,不可控制的打了两个喷嚏。他在心里暗骂:居然真的得了风寒。这一路可有的罪受了,天知道,他最讨厌喝苦药汁了。
一想到苦药汁,不由得又想到那日将离喝下绝子汤的那一刻。从来没有谁把苦药喝的那么优雅、从容、淡定而又那么有美感。
却美的让人心碎。
就好像一朵娇艳盛放的花朵,在风雨的肆虐中,几经辗转,终于不胜,无力的凋零。又像一只绝美的蝴蝶,展翅飞翔,却终于折损逝去。
她们都是用生命中最残酷的一刻,成就了生命中最华美的一瞬。
抬起眼,将离就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低垂着头,双手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她的头发还好好的束着,这么一低头,就露出了一段白玉一般的白晰。
风情尽显。
虽着她年纪渐大,身子骨长开,那蕴藏在骨子里的妩媚越来越明显。这是一朵即将开放的花,谁看着能不下手采撷呢?
不过,那就是她自己的命了。
林暮阳进了里屋,经过将离身边时丢下一句话:“进来,我有话说。”
将离死盯着他的背影几眼,还是跟了进来。
林暮阳坐下,自己伸手倒了杯热茶,抬眼看向将离道:“我明日便要回京。”
将离无动于衷,却也意识到这是她生命里最关键的一刻到了。
果然,林暮阳道:“这是你的卖身契。”将离抬头,鼻端已经闻到了烧焦的味道。林暮阳手里是一只翻飞的纸蝴蝶,他冰冷而又刻板的交待道:“以后,你只是这林府里一个自由的丫头,想留,林府给你工钱,想走,没人拦你。”
将离呆怔了片刻,脸上殊无欢喜之意,半晌才行礼道:“多谢大人。”
林暮阳沉默的等了片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将离一直恍惚着,再没有说话的意思。林暮阳便挥了挥手,将离也就配合默契的退了出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