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赛娥认命地跟过去。
整粒的在使用前,要把花椒先放在干燥的锅里用最小火加温烘炒,花椒里的油质因遇热挥发出来后,再碾碎或磨粉以烹调菜肴。山有凤吩咐道:“烧小火,很小很小的小火!”
可吩咐了半天,锅灶下的人半天没点着火,反被烟呛得直咳。山有凤笑骂:“连烧火都不会,你真是头只会吃的猪!还女侠呢,要是把你扔在山林里,准得活活儿饿死!”
杨赛娥无可辩驳,只能咳着擦眼泪,也不知是烟熏的还是被山有凤气的还是两者皆有,反正山有凤是不信她会被自己两句话气得掉猫尿。
放下针线的梅映雪走了进来:“杨姑娘怕是没下过厨,我来吧,别难为你了!”
杨寒娥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跑到院子里透透气,让被烟熏到的眼睛吹吹风,缓缓劲儿。直到厨房里传来山有凤的唤声,她才又认命的进去端出炒好的花椒,一边走一边嘟囔:“丑丫头,想吃你一口饭菜,就把我当不要钱的老牛使唤!等你今晚炒了好菜,我吃你两大碗补补我受伤的小心灵!”
跟出来就走在她身后的山有凤扑哧一声乐了:“就你还小心灵?小心天灵灵地灵灵还差不多!”转头又向梅映雪说道:“娘,帮我用麻布缝几个两只巴掌那么大的麻布袋。花椒最忌潮湿,要用透气性能好的麻布袋装着存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
“娘知道了!”梅映雪先把女儿要的东西缝出来,才又接着做衣服。
把自己忙得像陀螺的山有凤紧接着鼓捣跟花椒命运差不多的——整株植物和种子都被当作药物使用的芹菜。古代的药草记录显示,人类种植芹菜已有几千年历史,中国在公元前5世纪就已懂得使用芹菜。
芹菜自古都被当作一种蔬菜,一般被使用的部分为果实、根与叶子。不过很时候也和异世梁国一样,当药用!
芹菜的花朵很小,性温味甘而无毒的芹菜子就取自那小小的花朵中,因此卵形种子的体形也非常小,颜色多为棕褐色或深棕色,具有宜人的浓烈香气,味道微辛而苦,很适合用于制作蔬菜菜肴,在做汤、炖菜、调酱料、烘焙等料理中,芹菜子都是可用的好香料。
山有凤抬头看了一眼山石刚道:“爹,这东西对风温症、风湿关节炎、痛风什么的都有舒解作用,所以我想着,以后菜里常用这个,肯定对你的腿有好处!”
杨赛娥笑道:“不是为了姨,就是为了叔,我看啊,冲着这份孝心,你就是端一碗毒汤来,山叔肯定也毫不犹豫地喝了,连眼都不带眨的!”
山石刚听了,笑而不语,心里却舒服到十足,越看这一对儿女,越是感到幸福!再看看同样微笑着飞针走线的梅映雪,更觉人生圆满!
一个下午,也整理不出太多的东西,山有凤想着拾弄了八角就该收摊儿了!
八角,香味接近大茴香,气味稍含丁香和甘草的芳香,性辛、温,味微苦、甜。在中餐中多用来去腥增香,通常用于炖菜或焖菜中的提味,亦是中国五香粉的主要成分。在南欧地区,除了各式汤类蔬肉的烹调外,八角亦被大量用作甜点酒饮的添香物。其种子蕴藏在豆荚里,由八个果荚组成,呈星形状排列于中轴上,故名“八角”。
八角以色泽棕红、鲜艳有光泽为好。粒大饱满、荚边裂缝较大、能看到荚内籽粒、八角完整不碎者为上品。完整原形的八角大约可密封储藏两年,八角粉可储放约八个月到一年。
由于八角的香味很浓,所以很少使用整个八角,一般只放一至两片即可。
山有凤依然打算大的用来制汤,其余的磨成粉。其余的,调成新式三香粉包、五香粉包——总之,所有的新菜,都不能让人真正知道具体用的是什么调料。
既然小耗子因为她而有开酒楼的想法,她就得多留几手给自己用。
倾尽所知,那是绝自己后路,没人干那样的傻事儿!
当然,她只说教菜式,可没说一直免费供应用料,就像茶叶一样,他是要拿钱来买的。若一千钱里还包括材料的无限期供应,那可就亏大了,一千钱不但不够,以后还要倒贴,所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胡胖子是个明白的生意人,更不会说这种蠢话把谈得好好的事情半路闹崩。
即使不闹崩,让她山有凤心里不痛快,也绝对是有害无益的坏事!
“姐们儿,你这都买回来了,还挑挑拣拣做什么?难道看不上的还能拿去退?”杨赛娥伸手在竹筛里搅了一把。
山有凤翻了她一眼:“你当是男人啊,看着不顺眼就退掉!”
杨赛娥哈哈大笑:“原来不止我一个是人们眼中的怪胎!你都不知道当初我说这句话时,惊掉多少人的下巴!人都说买过的东西还有退或换的可能,唯独这订下的亲,绝无反悔之事!”
“歇屁吧!东西能值多少钱?退不退、换不换的都无所谓,唯独这嫁人的事不能马虎,觉得不适合自己,一定要马上退掉,即使不能马上换人,也要等属于自己的独一份,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一辈子?一个大活人,你把他要了,后悔时又不能像甩烂白菜似的一扔了之,和离也是很麻烦的!不但麻烦,若遇到心仪的人能在一起,还得背上个二婚再嫁的名号,为了棵烂白菜,多亏!”
“烂白菜?哈哈哈!这形容,真、真是太绝了!哈哈哈!”杨赛娥笑得嘴巴张开老大,幸亏她也不是喜欢化妆打扮的人,不然能称得上是骇人的血盆大口了!
山有凤无奈地斜她一眼:“我说大姐,你的笑点也太低了吧?这也能笑成这样?”
嘎?笑点?什么是笑点?
“你这以后若是找了个语言幽默风趣的相公,还不得一天到晚嘴都合不上?”山有凤接着道。
杨赛娥“切!”了声,“我到过年才刚满十五,离十八岁的成年礼还早着呢!”
赫连皓突然接道:“难说!据我所知,京城朝廷正在商议将男女成年年龄提前十八岁和十五岁。”
“什么!”两声惊呼同时发出,山有凤还差点打翻了竹筛!
“为什么?”两人跟心有灵犀的双胞胎似的又一同发问。
“因为南丘国。”
山有凤皱了皱眉:“南丘国?”
南丘国,最南部的小国,当初统一时,是近亲王爷的封地,诸候国。
因为其愿意归附并朝贡,所以当时打仗打得筋疲力尽又国内空虚的梁国便罢了手。
打仗时劳力不足,许多田地荒芜,死的人又多,人口骤减,所以开国君主便实行轻税政策,鼓励百姓耕种田地生儿育女,以便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而南丘国也是在那个时候越来越发展、越来越强大的,虽然国土面积不大,但经济发达,农业上也年年有余粮,可以说不愁吃穿。
赫连皓道:“正是。他已经近十年没有向朝廷进贡纳税,也许哪天就正式反叛了!”
“所以朝廷想先下手为强?”山有凤问道。
赫连皓刚点头,山有溪就兴奋道:“那从军年龄会不会放低?”
山有凤再次泼他冷水:“再低也不会低到十五岁,在你未满二十岁之前,就死了这条心吧!”
于是,一只脑袋,在赫连皓也以微笑作为肯定回答时,耷拉了下去!
“和平了近一百年,打一个小小的南丘国,现有的军力应该完全足够,不必这么急着颁布新法令早婚早育吧?”山有凤微蹙着眉,“这未雨绸缪是不是周到过份了?”
赫连皓道:“这自然是百官争论出的结果。”
“可最后拍板儿的是皇上不是吗?百官争得再厉害,最后的定夺权还不是在皇上手里?难道他还用少数服从多数的谬论?要知道,有时候,多数并不见得是对的,少数意见也并非就是错的!”
“每个人都有身处其位的无奈,皇上虽掌天下大权,可也要兼听天下臣民之意,总有身不由己之时!”
山有凤不跟他争:“好吧,算你有理,我不能说皇上不对,不然把我弄去吃苦头就惨了!不过,这么大的梁国,对付一个小小的南丘国,也不必非得动用军队啊,兴师动众又劳民又伤财的!”
“不用军队?那用什么?”赫连皓问。
“用经济手段啊!”山有凤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比如说,咱们高价收购南丘国的木柴,使其百姓都放弃农耕天天去打柴,然后咱们在时机到来时忽然停止收购,这时,南丘国的粮价必然数倍高涨,百姓们吃不起粮,自然会投奔到咱们梁国,没有百姓,国还能成国?没有粮食,只有彻底归顺!”
赫连皓点点头,笑道:“好主意!”
山有凤继续道:“或者把柴换成鹿,用同样的手段,让皇上派人到南丘国高价购买活鹿。先向民众大量求购贮藏国内粮食,同时,要派人大量铸币,然后派人带上一两千万或两三千万钱到南丘国收购活鹿。南丘国定会通告百姓赶快四处寻找活鹿,把我们的钱财全部换去,这样的话,南丘百姓们就会放弃对田地的耕种,日日去猎捕活鹿高价卖给梁国。派去的人可以对南丘国商人说,只要帮忙贩来活鹿,每贩送二十头就给付黄金百斤;二百头就给付黄金千斤,如此,南丘国不用向百姓征税,财富便相当充足!”
“然后等他们国内缺粮时,就能轻易拿下!”赫连皓道。
“对!南丘国凭借出卖活鹿贮藏五倍于过去的钱币时,它就在我们手中了。钱币增加了五倍,南丘王一定会很得意,然后拿钱求购粮食。这时,我们就派人封闭关隘。南丘王几个月都买不到粮,南丘国的粮价必然会高涨到每石数百钱。这时,我们再派人运粮过去卖,南丘人恐怕会有一半投到梁国。要不了一两年,不用一兵一卒,整个南丘便尽握掌中!”
赫连皓看着她:“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比如没有说?”
山有凤笑了:“好吧,再比如利用南丘国的手工业,这样,既能消耗他们的资源,又占用他们的人力,设法让他们都投身进去!”
几人的表情显示,他们都没有完全听明白,为了自己不用十五岁就嫁人,山有凤耐心道:“拿丝帛来打比方吧,让我们梁国上自皇上朝臣,下至普通百姓,都穿南丘国某个丝织品品种制成的衣服,同时严令梁国禁止生产这种丝织品,并鼓励南丘国的商贾向梁国大量贩运,许诺用高价收购!”
杨赛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能生产却高价买别人的,我们梁国不是很亏?”
赫连皓淡淡道:“她还没说完。”
“还是徒弟聪明些!拿前面的两例来说,难道我们梁国没有柴没有鹿?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让南丘国的国民,全部弃农而织锦,时间一长,必然会导致粮荒。当然,也不一定非得织锦,其它手工业也可以,不管是他们原本就擅长的,还是为了钱而新学习的,只要能让他们男男女女全部为了高利而投入其中,从而抛下田地不种使其荒芜,都可以使用。一个没有粮食可吃的小国家,只能在被迫之下完全而彻底的臣服!”
“用如此妙招,便能不必出兵,不必血刃,轻轻松松拿下!”赫连皓笑道。
山有凤蹦出一个字:“对!”
“而你,你们,也不用十五岁就出嫁。”
杨赛娥这才跟着山有凤一起嘿嘿笑了起来,并一巴掌拍上她的肩膀:“姐们儿,有你的!这馊主意出得不错!好极了!如果皇上采用,我杨赛娥第一个谢你!”
“你个死丫头这么大力干什么?”毫无防备的山有凤被她拍得身子往前一倾,若不是手肘在竹筛里及时撑住,她得一头栽地上!“如果觉得这个价格战之法可行,就得由我徒弟传书给六王爷,由他直接向皇上上折子,才不用因层层递交而耗费时间!”
山有凤话是对杨赛娥说的,可眼睛却看着赫连皓。这件事如果由杨赛娥找县令上折子,远不如六王爷来的快!
赫连皓目光下落着点点头:“交给我,明天我就去世宁城。”
山有凤问道:“话说,你是用驿使传信吗?有没有信鸽?要是有信鸽的话就快多了!”
抬眼看着她,赫连皓心里又一阵惊奇,这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信鸽有是有,可整个梁国会养并驯鸽传信的人,屈指可数,若一个一个算出来,两个巴掌都用不上,普通百姓更是根本就不知道鸽子能被驯出这种能力!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山有凤笑嘻嘻,“是不是觉得我比以前更漂亮了?”
“切!”赫连皓也学会了她的用词,“自恋!”
杨赛娥在一边跟着起哄:“就是!我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一个!”
“是啊!”山有凤斜着目光、挑着嘴角嗤笑,“还狗见不咬,驴见不踢,娶你的人是为民除害,缠你的人是妖中傻坯!”
“哈哈哈!你这个臭丫头,骂起人一套儿一套儿不带重复的!”杨赛娥不气反笑,“我怎么一眼就看上你这个喜欢拿话损人的货呢?这么贱骨头,上辈子肯定是个讨饭的!”
噗!山有凤也乐了。
其他人也都无声地咧着嘴,只要这俩丫头开始打嘴仗,就由不得人不发笑。
第二日,赫连皓独自驾马车去往世宁城,当车行至村前中央河塘坝埂时,两道捶打衣服的声音攸然停下,两双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这时,却有村中一名未嫁丫头拦住了马车。
丑家寡妇俞庆秀和山有娇忘记了洗衣服,紧盯着埂上的两人。却见那英俊的富家公子连马车都没下,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那丫头便退到一边,任马车离开。
“相貌这样普通,身材又不搭调的小村姑,居然还敢大着胆子去攀高枝儿,现在的女子倒真是越来越不知羞耻为何物了!”
俞庆秀说完话收回目光,这才发现在她前面的山有娇居然还在痴痴地望着远去的马车!
看看快不见影的马车,看看对她的话毫无反应的丫头,俞庆秀笑了!
“皓公子人长得好,脾气又好,身份更是没的说!这样的男子,到哪儿都会赢来一片青睐目光!”
眼瞅着山有娇的目光更加迷恋,俞庆秀接着道:“可人家身份高,眼光自然也高,咱们一个小小的聚民村,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他哪能看得上!”
山有娇的眼睫垂了下来,是啊,他可是把所有人都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呢!
想着,便又抬臂用木棒捶打起衣服来,一下一下,用着全力。
俞庆秀暗自咬了咬牙,压下想发狠的声音,带着同情和体谅道:“若不先下手为强、用点儿非常手段让生米煮成熟饭,他的府里哪里有一个村姑的一席之地?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对与错,我若是那被拒的丫头,为了嫁给心爱的男子,一定会想尽办法先成为他的人!若运气好,再生下个一男半女,不管他是回京城,还是在这里建宅定居,都得把府门打开迎娶!”
那听她说话而停顿下来的捶打声再次响了起来,俞庆秀知道,山有娇虽然没有说话,但绝对把她的话听进耳中、放入心里了!
皓公子,你喜欢山有凤是吧?山有凤,你如此欺辱于我,如何能由着你?就算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事占尽、过得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