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到了苏州, 三人闲住几日, 便已是七月中旬将近的光景。朱时泱急着要看西湖上的荷花, 吩咐继续解缆南下。
到达杭州的这日,朱时泱因着昨夜心绪亢奋, 睡得不安稳,整个白天都在舱中补眠, 睁眼时已近日暮时分, 舱外传来一片拉纤靠岸的吆喝声。
朱时泱猜到十有□□是到了杭州, 心下一动,连忙跑到轩窗前探看, 但见一片绿柳拂堤,夕阳映水,岸边舟楫纵横, 水鸟盘旋, 端的是婉约秀美不可方物。朱时泱越发将身子探出窗去,欲要细细玩赏, 此时却听舱外脚步声渐近,须臾,朱时济推了门进来,见他只着一身寝衣站在窗口吹风,不禁笑道:“皇兄何时醒的?不穿衣服可是要着凉的。”说着,从一旁衣架上取下锦袍来给他披上,道:“皇兄收拾一下,臣弟府里的马车已在岸上等着了。”
朱时泱收拾洗漱了一番, 便容光焕发地下得船来,坐了马车往王府上去了。
康平王府就在杭州城外,由于依山而建,景色秀丽,还没进府门,便已可看见金瓦如鳞,依仗山势层层蔓延铺叠而上,一眼望不到边。其间朱阁绮户,锦绣楼台,交错掩映。烟柳横斜,画桥如织,相偎相倚,说不尽的江南情致,天家风流。
朱时泱尚未下得马车便已口中啧啧,赞叹不迭了,陆文远却瞧着那漫山遍野的黄瓦金檐甚是心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黄瓦乃是皇城专用,何以王爷的府邸竟也用清一色的黄瓦作檐?”
陆文远到底有所忌讳,“谮越”二字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但朱时济怎会不明白,还未来得及回应,朱时泱在一旁笑道:“这康平王府的来历,你有所不知,不怪会有如此想法了。”
陆文远颇为惊奇,朱时济在一旁一拱手,苦笑着道:“皇兄快替臣弟与陆大人解释明白吧,如此不白之冤,臣弟可是连一刻也不想受的。”
朱时泱笑道:“康平王是被吓怕了,刚兴建王府那会儿,朝中那班言官就为这瓦色一事争执不下,还有性子急的,都闹到了王府门前,吓得康平王一连几个月不敢出门。”
说着,笑看了朱时济一眼,继续道:“这王府原是在南宋皇宫的遗址上建起来的,当年朕刚登基时,曾派工部尚书陪康平王来此,选定江南王府的兴造地点,康平王行至此山中,见到被前元战火所毁的南宋皇宫,便欲在遗址上加建王府。当时工部尚书与朕上疏说,南宋皇宫虽历经数次大火焚烧,又遭前元妖僧杨琏真伽大肆拆毁,却仍留有一殿二阁,虽则颓败不堪,但若整修得当,恢复本来面貌并非难事。可是南宋晚期,皇城开始以黄瓦为檐,彰显皇家威势,前元时大肆流行,如今已成定制。那一殿二阁所用的就都是黄瓦,若要在此基础上扩建,要么整个王府都用黄瓦,要么就要将那一殿二阁的瓦檐换了。”
朱时泱说至此处,府上家人已大开府门,迎了三人进去。只见这康平王府颇为阔大,进了门,先是一条白石板路,约有一射之地,通向一座雕栏画柱,五色檐梁的八角凉亭,路两侧古木参天,浓荫蔽道,鸟声啁啾,奇石嶙峋。关了府门,便仿佛入了世外桃源一般,不知身处何地,唯有满目碧波浓翠而已。这仅仅是王府一角,因着尚离主殿遥远,三人便上了肩舆,由府中轿夫抬着进去。
朱时泱坐在轿上,侧过头来与陆文远继续道:“康平王与朕都对南宋王朝颇为感怀,朕见了康平王信中所述,便有心将那南宋皇宫的原貌恢复一二,是以破了一回例,特赐康平王府使用黄瓦,好与那一殿二阁的瓦色统一。”
陆文远听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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