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而出,已分不出流在脸上的是水还是泪。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两人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萧瑟秋风里,袁邑一身湿漉红衣,他背着昏睡的李墨言,一步步地往回走,眼中异常温柔。
其实他知道,李墨言是清醒着的,早在水下他为她灌输内力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水下那一吻,她不是无心。
可惜,有人心已许,有人万不敢负。
“你既不想负他,那就负我吧。”袁邑低声道,只觉肩头的湿漉异常滚烫。
他弯起嘴角,仰头望月,清澈的眸中没有袁邑的风流疏狂,也没有莫奕远的嗜血冷酷。
“月光白,白青丝,你我今夜也算共过白头了。”
袁邑呼出心中闷气,又道:“你我盟约就到京城为止吧,到了京城,我拿回金丝楠乌木刀,你我再无相欠,袁家与落雁山庄也再无相欠。”
“哎,终归是我对不住你。”
“虽然盟约解除了,但我也一定会帮你查出当年设局的真凶。”
袁邑背着李墨言,一路走,一路说,想到什么说什么,好像要把这一辈子想对她说的话都说尽。
“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敢动落雁山庄。”
月下,袁邑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是却很坚定。
“墨墨你找到他后,就跟他一起退隐山林吧,朝堂也好,江湖也罢,都不要再涉足,踏踏实实,平平凡凡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墨玉镯你也别想着还给我了,就当是我提前送给你俩的新婚礼物吧。”
说到这,袁邑的声音不禁有些低哑,也不知是隐忍,还是哽咽,经这孤月一照,听起来显得格外落寂。
沉默,很长时间的沉默,很长时间的犹豫,袁邑再次开口。
“还是会不甘心呢,等了十二年才等到你出现,若不是,若不是……”
袁邑的声音越说越小,身后的路却越来越长,他知道,不管他有多舍不得跨步,两人终究也会走到尽头。
京城,就是他俩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