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来与纪燮说话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傅阳。
原来这日竟是三月初三。傅家的货全部出往刘行商的船上,而刘行商也趁这时候,请傅家兄妹在他家的船上吃了一顿“船菜”,顺便商量了一下下一季的订单。送别刘行商的船,傅家兄妹从钞关码头回来,正路过田家巷的门口。
后来,傅春儿曾问过傅阳,为何当日就没顾虑家中还有这么多事情,甚至都不曾与父母打声招呼,就头脑发热,自告奋勇上去顶了纪燮,留在田家巷中。傅阳想了想,半是看玩笑地回答她:“我看又炎那头,他明明是在做大善之事,却无一人支持他,家人、同窗,尽是如此。我一想到我若行此善事,爹娘弟妹,一定鼎力相助的,我就忍不住上前开口了。”
于是那日在田家巷前,傅阳毛遂自荐:“还是让我来吧。我姓傅,叫傅阳,好歹曾在大德生堂中学徒三年,不算通什么医术,但是胜在懂各式药材,各种防疫的事情,总是略知一二。小七爷有什么指示便告知于我,我便代小七爷留在这里吧!”
纪燮闻言大喜,道:“傅阳兄弟,难得你有这份心!”
田家人多少便静了下来,田乾晟忍不住梗着脖子问傅阳:“这位小哥,你不是疯了吧,你难道不晓得一旦进来,不到疫病完全消失,广陵府就不会让你出去么?”他是田家人当中最怕死的一个,生怕万一巷中疫病肆虐,所有的人都困死其间,因此眼下之意就是在问傅阳:“你难道不怕死?”
傅阳笑笑:“我信小七爷!”
短短五个字,令纪燮突然之间大为感动,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傅阳的肩膀。
旁边悄悄立着的傅春儿则轻叹了一口气。
围在田家巷口的百姓,见到傅阳这样年轻,都有些不信。
“古来春季的疫病,除了感于不正之气以外,更可能因为居于一室之内。而染于多人。”傅阳索性面向纪燮,侃侃而谈自己对时疫的见解,“广陵城中这次疫病,从症状上看,与寻常冬春之际感于风寒之症很像,所以不少人得病之后不甚在意,甚至带病劳作。大户人家,若是有仆下之人得病,往往聚于一院之中,不正之气无法宣泄。反而沾染更多之人。”听着傅阳娓娓说来。火神庙处不少忙着布置的广陵府衙役。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在一旁听着,都露出了钦佩神色。
然而田敏达则觑着一对小眼,看着傅阳。心道:“你这小子是什么人,一文不名的一介白丁,留你在巷中,又有什么用?”旁边田紫茹却过来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田敏达向来疼爱这个女儿,一向是言听计从的,但是听了之后,还是“啊?”了一声,道:“这怎么行?”
这边厢傅阳却接着往下说:“……护理之人。首先自身需要身体康健,每日沐浴,避免时气侵袭,之后才谈得上照料病患。病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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