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牛穿着轻薄的寝衣兀自抽着烟袋,程二爷身上裹着大裘未脱,里面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他额头上也很快冒出了汗珠,翻滚着滴落在衣领上很快便渗进了绒毛里去
“你如今还想与我一赌?”李三牛将烟袋随手放在一边,坐正了身子上下打量面色苍白的程二爷,似笑非笑道:“你还有什么可以拿来赌的?”
“血灵芝”
李三牛伸手拿烟袋的手一顿,慢条斯理的接着拿起烟袋来抽,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慢声道:“血灵芝你不是卖了吗,怎么拿来赌?况且就算爷赢了,也得等大半年才能拿着,其间你若故意出岔子毁了它,我岂不是什么都捞不着?”
程二爷朗声道:“虽是卖了,却也只拿了个订金,至于本金多少,你完全可以坐地起价,那位主顾是个大人物,你若敢要,他自然付得起,至于什么时候能拿着……倘若你赢了,我马上放血把它养出来,最迟不过两日,便能取用了”
李三牛微微一愣,自然知道他这话便是将命拍在了那里,看着他笃定的神色和枯槁形容,他突然觉得有点风水轮流转的意思,从心底觉得畅快的很
从前自己是叫花子,他是爷
如今自己是爷,而他,连叫花子都要不如
李三牛不稀罕程二爷的命,却稀罕他手里的那棵血灵芝,掌管了程家半壁家业经营至今,他愈发对这些宝贝了解的紧,如今有法子能得到手上,他也心痒的很,略微犹豫后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那赌就是,这回又是怎么个赌法?”
“还如三年前一样,你若能穿着破棉衣在雪地中睡**而不死,血灵芝双手奉上,若是冻死了,从我手中赢来的那份家业,还请如数奉还”
李三牛笑了:“这赌局,莫不是也要我来搏命?”
程二爷道:“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就是这个道理”
李三牛仰头大笑,爽快应下道:“好,既是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就此说定了,明晚戌时在西樵门下开局,若到卯时我还未死,还请程二爷将血灵芝亲自送到我府上来”
两人如三年前一半立下了字据后又相互按了手印,打发走了程二爷后,李三牛让管家搬走了房中的炭炉又打开窗子,穿着寝衣在冷气嗖嗖的房中坐了半晌未觉有他,他又穿着寝衣直接站到了院中,冷风迎面却还可以忍受,虽说这些年都不如从前那般整日睡在破草里度日,他却从未间断过练身,如今已经比三年前壮硕结实,对于明晚的赌局,李三牛信心满满,吩咐下人不必关窗,他只穿着寝衣连被子都不盖,在四面透风的房中睡了一整日,第二天早起已然毫无不适,他连喝了三大碗姜汤,十分笃定那棵血灵芝必定会到他手上
离开久安城的那日早晨,慕皖到客栈大堂中去退了住的上房,大堂中的一张桌旁正围着几个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如今久安城中最大的稀奇事
“死了,真死了”
“谁死了”
“程二爷和李三爷,哪个都没活着,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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