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的,蝉儿,你可怜可爱,本该容华绝代,却为何一定要嫁了中然?他不会怜你惜你,这如蝉发鬓注定要平添哀婉,眉间更生算计,真是可惜了你一幅如画容颜。”
蝉儿便是一怒,然未及伸手推开,竹门再次被推开,而来人竟是中然。
中然见了两人情景,明显一怔,中虔一笑,收回了手。
“原来大哥也在。”
“无伤曾与我说过这佛庐中有一卷大智度论,近来心绪不安,便想借回去读一读。”
中虔说着自蝉儿手中拿过那本经书,笑道:“那我先告辞了。”
中虔离开后,中然看向蝉儿,道:“你们在说什么?”
蝉儿不知为何竟觉好笑,淡淡道:“论禅。”
中然闻言似要再问,终于默然,蝉儿道:“王爷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起你告诉过我这里有一个佛庐,一直没有来过,所以今天想来看看。”
蝉儿一笑,道:“我还以为王爷是来寻我的。”
中然一叹,道:“我们回去吧,要趁天黑前下山,山上夜里风凉,你病刚好,更要注意些。”
两人慢慢走在山路上,不再言语,蝉儿抬首看着山中的景色,山中日落,满山霞光,竟似初见。
博王府一行人下了山行到崇华街上,蝉儿却忽然要回国公府,众人劝拦不得,中然下了马到蝉儿的马车前,正见沈尚宫在一旁劝说,蝉儿还是低了头,却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天色已晚,又累了一天,中然也不知蝉儿为何这般坚持,却见蝉儿神色间说不出的凄苦,不禁道:“我陪你去吧。”
蝉儿蓦然抬首,中然只觉那眼神亮的慑人,又苦的莫名,连看着都是唇间抿出苦涩来,蝉儿又低了头,淡淡的嗯了一声,两人便乘了同一辆马车向国公府而去。
中然见蝉儿只是闭着双眸,也不打扰,一路无话的到了国公府,侍卫没想到这般晚了还有人来拜访,却见马车上下来的是王爷和王妃,连忙通报,两人进了国公府,便觉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却似带了水意的风沾了露滴的雾,不知为何,这雕栏画壁的国公府就因为这香显得凄凉。
中然跟着蝉儿一路到了一座木阁前,中然却是从未见过这木阁,又见阁外满园白菊,清霜寒香,这满府的香气便是从此处而来,中然不禁就有些怔忪,便是铺开满园的白宣,这比白宣还要雪亮的白菊又该怎样描摹呢?
这满园清冷白菊,看着都觉心寒。
两人上了楼,只见心姨迎了出来,见了蝉儿,淡淡一笑,那笑却和那阁外的菊花一般淡漠,却又透着绝望,中然只觉有些诡异,这么晚了,这木阁之中竟是还未掌灯,而蝉儿和心姨,还有偶尔来过的侍女却是行动如常,丝毫不在意一般,不免惊悸。
蝉儿回身看着中然,淡淡道:“这木阁上很少掌灯,所以,这些人都习惯了。”
蝉儿说着便推开了一间书房的门,黑暗中榻上隐隐有人卧睡,蝉儿走过去,跪在了榻前,看着那人,许久,轻轻叫了声父亲,榻上的人却没有转醒,依旧深睡,静静的,连呼吸都是平淡。
又是许久,心姨走过来,扶起蝉儿,轻声道:“很晚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明日若是国公醒了,奴婢会派人去博王府传信的。”
蝉儿应了一声,刚转身时,却听到几不可闻的一声:“蝉儿――”
蝉儿连忙俯下身子,定国公在榻上悠悠叹息,却终于还是没有醒来――
那一声蝉儿也和这楼上白菊清香一般,若有若无,寻觅不得。
出了国公府,马车之上,中然看着蝉儿蹙着眉,紧紧闭着眼睛,他之前只知道国公身体抱恙,这些时日都称病在家,却绝没想到会是如此之重,这般病重,而无伤和心诚却都远在千里而不得归,中然道:“蝉儿,你不要太难过了,国公他会好的。”
蝉儿闻言,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中然,神色平静,然而声音竟似有些哽咽,道:“中然,你啊――”
中然不解,蝉儿却不再说话了,只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中然瞬间有些僵硬,却似感觉到她的悲伤一般,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到了王府的时候,蝉儿已经睡着了,中然只好将她抱回房中,一路众人小心翼翼,中然见蝉儿睡的熟了,便起身离开。
月照纱窗,蝉儿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坐起了身,一旁守着的打瞌睡的灵儿也极其机灵的醒了,不见丝毫迷糊。
“有人来过了吗?”
“小姐料的不错,今日果然有人趁着小姐不在,来房中翻找,看着好似绵蛮房中一个侍女,要不要奴婢――”
“不必了,螳螂捕蝉,黄雀未至,又怎能先动螳螂呢?”
夜深之时,一只白鸽扑棱棱的也飞离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