滢滢让她离开端王府、暂避一段时日的时候,她扭捏一番也就答应了。其实,即使戚滢滢不说,她也知道是该离开的时候了――端王妃已被自己牢牢控制,魏良辅也净身进宫,并逆袭得手、成功上位。大计已经展开,自己也没有留在端王府的任何必要了,留下来只会遇到麻烦和危险!
静坐在燃灯寺密室中,这个二十年来仇恨之火从来就没有熄灭过的女人,心境却是如此亢奋。如果不是因为对面站着雁秋水,她怕是早已经手舞足蹈起来。
“秋水!咱们就快要成功了!”不惑之年的栗不花眼中闪现出少有的欣喜。
男人一身劲装,手按腰刀。紧缩的眉头没有因为栗不花的话有丝毫的舒展。他抬头看看面前这个忘乎所以的女人:“栗妃,你觉得我们会成功吗?”
“当然!戚莹莹已为我所用,魏良辅已成为邹亢的总管太监。有了这两个安插在邹家的两颗钉子,我们的计策马上就可以启动了!哈哈哈――邹世鹏,你欠我的,我要让你的儿子加倍偿还!”栗不花没有注意雁秋水说话的语气,她越说越兴奋,终于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雁秋水不以为然,他没有附和对面这个女人的话。而是突然话锋一转“栗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停顿了一下后,他才鼓起勇气说出下一句话:“再说!先帝不是也放过你了吗?”
“什么?他放过我了!”栗不花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似乎一下子回到二十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使劲挥舞着空荡荡的衣袖:“这算是放过吗?没有他邹世鹏,没有那个装模作样的宇文宜臻,我会变成这样!”
栗不花哭了――好多年没有流过一滴泪的栗不花哭了。她任由磅礴的泪水喷涌而出。好像要将多年压抑的委屈、痛恨、妒忌和不满宣泄出来。她的眼泪早已被仇恨的火焰烤干了,但在这一刻却被对面这个男人的一句话重新点燃。
雁秋水静静地看着痛哭的栗不花,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个受伤的女人。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啊!”男人的沉静并没有使女人的怒火熄灭:“直到现在你还同情他们?直到现在你还认为我是错的?对不对?”栗不花突然发疯一般冲了过来,对着雁秋水又是踢又是打。
男人仿佛成了一截没有生命的树桩――就这样纹丝不动地站着,任女人在自己的身上撒野。
“你怎么不说话?你刚才的振振有词哪儿去了?”打累了的栗不花终于平静下来。
“栗妃,雁秋水这条命是你给的。不管你做的是对还是错,我都会永远听从你的差遣!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冷冰冰的语调说出了惊天动地的誓言,但却没人能从雁秋水的脸上看出他内心的丝毫变化。
“别再叫我栗妃!我早已不是什么贵妃了!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说完终于忍不住扑到男人怀里:“我的胳膊呀!都是你,你还我的胳膊――”
雁秋水说不出一句话,双臂轻轻拢着怀中的栗不花,坚毅的脸庞似乎有两行清泪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