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老了呢?
有吴立业的时候心烦。没这个老太监的时候,自己却有一种无法排遣的孤独和寂寞。虽贵为皇帝,但他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个能懂自己的人。
和邹亢一样快发疯的,还有在西山守陵的魏良辅。
这个原端王府的年轻总管,在不到一年时间里经历了人生中最匪夷所思的大起大落。
由威风八面的王府总管一下子成了死囚,却又在一夜之间被掉包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变成了宦官,刚坐上总管太监的位子却又神差鬼使地想耍个小聪明,最后被皇帝撵到了西山来守陵。
身处皇权照耀不到的旮旯角里,魏良辅除了每天过着闲得像鸟一样的生活,就剩下思考人生了。
难道真得要老死在这里吗――他不止一次地想到这个问题。每次想及都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绝不能就这样死去,如果我死了,我那老母和儿子可咋办呢?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虽然感觉无奈,但魏良辅却有一种预感――自己不会在这里一直呆下去,属于自己的时刻一定会到来的。
机会往往眷顾那些有准备的人――虽然不明白这些大道理,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利用空暇的时间看书。靠着突击学来的千把个字,他终于将随身携带的兵书基本上倒背如流了。
“魏良辅接旨――”当躺在山坡草甸子上晒太阳的魏良辅听到和自己一样的公鸭嗓喊叫时――他知道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到了。
站在邹亢面前的魏良辅比以前更低了,并不是因为他老了背驼了。而是因为他知道掩藏锋芒,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
“小魏子!在西山可好!”邹亢低着头,一边看奏章一边不动声色地问。
“那是奴婢罪有应得!”魏良辅几乎要舔到地面了。
“哦!”邹亢猛地抬起头:“朕打你鞭子,还罚你到西山守陵,你不嫉恨朕!”
“奴婢就是皇上的一条狗!狗怎么会嫉恨主人?”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魏良辅,尤如一只丧家之犬。
邹亢笑了――他需要这样的满足感!
男人就是这样――他们很善于变通。如果得不到或失去了最珍爱的一个,他们总会退而求其次去接纳或追求第二个。
这和女人不同――“男儿爱后妇,女子重前夫”,因为专一,所以受伤的总是女人。
邹亢是皇帝,也是男人。所以他也不能例外――
是否召魏良辅回来,邹亢是犹豫了很久的。
他知道这个小魏子是和吴立业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吴立业忠厚、老实,小魏子精明、能干。论人品,魏良辅不如吴立业;但论才能,魏良辅却又胜出吴立业不少。
最主要的是吴立业已经老了,不能再伴随自己驰骋疆场了。而这个小魏子年轻力胜,最难得的是还略通兵法、身手矫健,是留在身边最合适的人了!
权衡再三之后,邹亢终于下定了决心――就这样吧!这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在我邹亢身边,谅他也不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