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咕声慢慢高起来：“食骨虫！不会是食骨虫吧！”
沙沙声同样传入栗不花的耳朵中。她睁开眼睛，面前一个大缸――里面装满了红褐色的砂土。
不对，砂土怎么会微微颤动。她又仔细一看――一下子昏死过去。
虫子，那是小得像米粒一样的红褐色虫子。罐子里的沙沙声正是这些虫子相互撕咬、碰撞发出的。
“食骨虫”――内侍狱的绝活。
胡莹听到“食骨虫”三个字，早已经吓得几乎要尿出来。
“食骨虫！”这就是令人谈虎色变的“食骨虫”！他无数次听说过，也无数次在医书中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但却从没有见到过。今天看到了，却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大戈壁以北，咸海深处，在腐烂的盲鱼身上，有一种凶恶的虫子。这种虫子无眼无肠，却能食骨吸髓。因它过于凶狠，所以从没有人敢去捕捉它！”胡莹一边默念着《异物志》中的记载，一边暗想：“从没有人捉到过的”食骨虫“，怎么会出现在掖庭局的手里？”
“栗妃！说吧，现在还不晚！”栗不花被凉水泼醒的那一刻，听到的仍是钩晔令人恐怖的公鸭嗓。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钩晔，眼中满是乞求：“公公！真不是我干的！”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钩晔冷笑着：“你大概还不知道掖庭局的厉害！”
“知道这是什么吗？”钩晔凑过来。
栗不花摇摇头，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是专门吸人骨髓的虫子！我当掖庭局主事以来，还没见过哪个人能受得了它的招呼！”
钩晔一摆手，随从的宦官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截生猪肘子，扔进瓷罐。
沙沙声更响了！
半盏茶时间后，钩晔拿起铁钩子在瓷罐中来回搅和着，不一会儿挑起了一截皮筒――只剩下肉皮的肘子筒。
――食骨虫只啃骨头，不吃肉
“啊――”栗不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喊叫，再次晕死过去。
胡莹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怕栗不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他真后悔，不应该做这件事情。
“把她弄醒――”随着钩晔的命令，又是一桶凉水浇了下来。栗不花一个激灵，再次醒转过来。
她环顾四周――
看来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忽然，她看到了蜷缩着的胡莹！
――她笑了，是惨然的笑。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胡莹看着惨笑的栗不花，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对他笑？
――是要将自己招供出来吗？
如果不是夹在众人之中，他几乎要昏死过去了！
“公公饶命――”栗不花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饶你可以，说出这件事你是怎么做的？还有，同党是谁？”钩晔目无表情。
几十年的廷狱生涯，死在他手里的人自己都数不清楚了！有尊贵的嫔妃、夫人，也有卑贱的宦官宫女。他早已经心如铁石，怎会在意这个女人的求饶。
“我真得什么也没有做啊！”栗不花忽然歇斯底里地喊起来，她怒目圆睁，眼眶几乎要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