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妇,然后是一声断喝:“给我砸!”
身后的一干宦官如猛虎下山,随着一阵“噼里啪啦”,转瞬间窗明几净的承德殿变成一片狼藉。这个魏公公一脚将小雀窝踢碎,然后狞笑着将一只只小雀踩死。
“太后是要抗旨了?”他一边用脚尖碾着血肉模糊的小家雀,一边阴恻恻地说着。
太后退却了!儿子被囚,今皇又非自己亲生!她一个老妪,怎能和面前这个权势倾天的北镇司护国太监相比呢?但看到亲生孙子被打,还是要据理抗争:“你欺负一个小孩子,良心何在?”
“良心?敢问宇文太后!你那宝贝儿子为了区区五两银子将我杖责二十发配到西山守陵,那时他的良心呢?”
魏良辅再次抡起了胳膊。
邹期许从痛哭的吴皇后怀中挣脱,开始不停地在磕头。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我走!”
是年为南蜀乾佑二年,即公元907年。那一年,朱温逼唐哀帝禅位,称帝,建立后梁,定都开封,五代十国开始。
村东官道,一眼望不到头的是熙熙攘攘的逃荒饥民和三三两两战败的散兵游勇。
策马狂奔的掌旗和驿丞手中挥舞的马鞭不时激起一阵阵夹杂着哭喊和尖叫的骚动。隔不多远,就会有暴毙的饥民和凄厉的嚎哭。田地已经荒芜,零散丢弃着腐烂的饿殍,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臭味。三三两两的乌鸦在空中盘旋,不时发出难听的“呕呀“声。十月的冷风卷起的黄土,与没有绿色的土地连成一片惨淡的世界。
这就是邹震统治下的南蜀国――内忧外患,民不聊生!
杨家庄村外土地庙前的大槐树下,站着一老一少两个太监,四十岁的安康和十二岁的和顺。
他们好像已经劝说了很久,但蹲在墙角满脸菜色的中年妇女仍是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轻声哭泣。她的怀中搂着一个两三岁的孩童,旁边两个八九岁的孩子在低头玩着“划刀刀“的游戏,同样是满脸菜色。
安康见没了声响,继续催促道:“杨家大嫂,还是让你家老二跟我走吧!天儿越来越冷,即使去逃荒,这娃子不被饿死也得被冻死!你就不想想你家老大和他死去的爹?”
妇人猛地一颤。
“进了宫虽说不能吃香的喝辣的,但至少能保命啊!我看这娃子挺机灵的,说不定还真会有大出息的!”
怀恩是四品御前太监,看上了杨家二儿子。就在前几天,女人的丈夫和大儿子刚被饿死。
“娘!进宫做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在一边玩“划刀刀”的两个孩子已站在女人身边,稍大点的问道。
安康低头看着,八九岁的孩子,眼睛像溪水一样清澈。
“进宫做公公!”一旁十二岁的和顺忙帮腔。
“公公是做什么的?”
“公公就是伺候皇上!”杨家大嫂说。
“娘!儿去伺候皇上,你为什么要哭啊!”孩子忽闪着大眼睛问。
女人心中一阵绞痛:儿是娘的心头肉,好端端的就成废人了,不是从娘心头剜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