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窘。从此以后那孩子美名更盛,性子自然也就更加矜傲了。”
大哥说到这里,顿了顿,忍着笑意道:“你可知我跟你说这个的用意?”
我想了想,道:“莫不是那孩子便是三叔?”
大哥终于笑出声来:“没错!想不到他也有今天,当年教他的先生若能活到现在,看到你不知多么快慰呢!”
我也闷在被子里笑出来。半晌,我问:“大哥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大哥无意识地抚着我的背,笑容慢慢消失:“当年的先生,便是我的爹爹。”
“大哥的爹爹不在了?”
“是。”大哥的声音低下来,响在耳边,弄得我耳朵有些痒。
我也学着大哥的模样伸手去拍大哥的背,因手短摸不到,便只拍在他的手臂上。如此拍了一阵,冰冷的空气突然钻到被子里来,冻得我一个哆嗦。大哥又笑了笑,撑起身来替我掖了一回被子,突然说:“下雪了。”
我翻个身,只看到纸窗被积雪映得透亮,在月下散发出淡淡的莹白光芒。不久,大哥遮了我的眼睛,轻声道:“傻孩子,侧耳细听。”
我屏息静气,果然听到细小的簌簌声。我裹紧被子听了一回,见大哥还撑着身子望着紧闭的纸窗痴痴地发呆,便把他拉下来,小声道:“大哥,我可以问你个问题么?”
大哥被我拉得缩回被子里,倒不再急着一手抱住我。
“什么问题?”他说。
我不知如何措辞,考虑了很久方道:“我老说错话,你能跟先生们讲,让他们以后少让我说话吗?”
大哥又笑起来:“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了,不用怕说错。”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有些犹豫:“可三叔就不喜欢听我说话。”
“三叔不是不喜欢听你说话,而是觉得你太像他,怕你重蹈覆辙,走上他的老路。”大哥伸手摸我的头。
我道:“三叔有什么老路?”
大哥又摸摸我:“小孩子不用知道。”
“那大哥呢?大哥有一天也会因为怕我走上你的老路而打我吗?”
大哥笑起来,一把抱住我:“傻孩子,大哥没有什么‘老路’,你以后若有话,只管对大哥说就是了,大哥决不会责罚你的!”
如此一说,我也安心了。我抱住大哥,高兴地说:“大哥,大哥,你真好!我早就有个问题想问你了!”
“是什么?”大哥对我眨眨眼。
我道:“你原来的侍从为什么要走?他走到哪里去了?大哥这么好,他去的地方比大哥身边还好吗?”
我一说完,大哥调皮的神色陡然僵在脸上。
我一缩肩膀,大哥马上苦笑了一声,把我揽紧:“没关系,大哥没有生气。”他说着,闭了眼睛:“大哥只是不愿在今天讨论这个问题。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还待在本家,这答案,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大哥说完,不再逗我说话。我缩在他怀里细细咀嚼他这番话,咀嚼着咀嚼着,也就被一片暖意烘着慢慢睡着了。
此后大哥还是常常在夜里逗我说话,不过那问题的答案,他却从来不曾提起。
其实也不用他来提及,大哥说得对:只要待在本家,我迟早会知道那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