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几乎让人发疯了。他肯为了她死,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这一刻,她真的发了疯了,尖叫起来制止霍景,然后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疯狂的人爆发力也是很可怕的,尽管她全身乏力,且脖子被苏宜勒得死死的,但她似被人猛地激活了求生欲望——其实,这是求死的念头。她奋力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用脚猛踩苏宜的脚,转身,抓住她的枪,迎着黑洞洞的枪口,吼道:“你开枪啊!开啊,我不怕!你这疯子!”
苏宜觉得咏恩突然像鬼附身了似的,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咬牙说:“好!”
电光火石间,霍景已冲了过来。他的肩膀猛地朝苏宜的手上一撞……砰地一声,苏宜开了枪,终于开了,她等了多日了!在这寂静的天台间像发了个大*似的,仿佛整栋楼都在轰轰作响,在雾中更有着绵长的尾音。远处的那棵梧桐树下的鸡爪子一样的枯叶就猛地掉了两片下来。
声音过后,咏恩只觉得身子一歪,几乎快要晕倒了。
所幸,枪被一撞,打偏了一点,打中的是栏杆。声音震耳欲聋,咏恩几乎吓晕了。刚刚顶着枪口的勇气也散去了,她害怕地全身都是汗,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霍景和苏宜犹在搏斗。苏宜再厉害,毕竟女人的力气有限,更何况霍景已近在她身边来了。他很快就制住了苏宜的手腕,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手上,几乎把她的骨头捏到要碎裂。苏宜嘴上咬出血来,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越来越吃不住这种痛。那把可怕的手枪在她的手里一点、一点地偏下去,最后终于“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霍景利落地拣起了枪,下一秒已顶住了苏宜的额头——局势终于反转过来了。
苏宜冷笑道:“你不敢杀我的,苏家的人不会放过你。”
霍景目光里射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自卫杀人!夫妻一场,你闭眼吧。”
他慢慢地扣动了扳机……咏恩急得从地上爬起来,说道:“霍景,放手!你不要伤害她!”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不松手。咏恩双手抱住他的手摇了摇,哽咽着说:“她杀你,你再来杀她,你们俩又有什么区别?放手!霍景,她都已经疯了!你杀了她有什么意义?你就算替我们的孩子积点德好吗?……听着,你要敢杀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霍景看着咏恩痛心疾首的样子,手终于松了下来。咏恩把他的手一点点压下去,顺势把枪抽了出来放在手里,轻声说:“带我走,好不好?我很累、很累了!天,不知道宝宝会不会有事,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带我走!” 霍景怜惜地拥她入怀,感觉身体轻得像羽毛,而且一直在发抖,恐怕就要晕倒了。他才发现自己也很冷,但全身上下全被汗湿透了。
“苏宜,看在咏恩的份上,我饶你一次。”霍景为刚刚的愤怒与失控感到有点内疚——他应该先安抚好咏恩。他抱紧了咏恩,说道:“宝宝不会有事的,我们走。”他弯腰拣起地上的黑色风衣,披上。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呆若木鸡的苏宜便扑了上来。她双手把咏恩手边的枪抢了过去。咏恩是把枪倒拿在手里的,只握住了枪管的一头,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握住。她根本没想到苏宜事到如今还是不死心。但现在却晚了,苏宜这次不再犹豫,枪一到手里,她顺势瞄准了咏恩,说道:“可怜我是吧?你去死。”她恶狠狠地扣动了扳机……就在这关键的时候,霍景没有多一秒的思考,便冲上去,往前一拦,展开双臂,把咏恩掩在身后,结结实实地堵住了枪口……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这一切仿佛是不真实的。虽然是站在霍景的后面,咏恩仍然能感觉到子弹穿透人身体带来的强大震撼力,震得人仿佛魂飞魄散了。霍景也没承受得住,猛地退后了几步,直往后倒,像座大山似的倒了下来。咏恩和他一起扑倒在地,她像被吓傻了,竭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声音未消失之前,又是一声巨响。只不过,这一次声音却是来自门外。已经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