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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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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心的人,关心她的人,都目睹了她最屈辱的时刻,当她在大殿上褪去衣衫时想必他们也同样备受煎熬。

    直到她完全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九爷拍拍胤祯的肩膀,胤祯目不斜视,“九哥放心,我不会糊涂的。”

    九哥放心,我不会糊涂的。他自欺欺人般辩解道。

    爱新觉罗胤祯从来没有细想过,那个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宝璎对自己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是属于十三的,她迟早会属于十三的。他一再告诉自己,以十三的名义刻意去淡化她本人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直到有一天,胤祯恍然发现,十三并没有多么在乎她,至少,在乎得不如自己那么多。围场上,毫不犹豫地打乱十三的布置把她赢回来,不经意间,也扰乱了自己的心智。只是那时候,谁都没有察觉。

    殿前,她抱着皇上的腿苦苦哀求救下自己,却是因为一句“我挡在前头,就和十三挡在前头是一样的”,让他坚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十三。

    圈禁那次,她不分青红皂白跟自己大闹一番,她不问十三做了什么,只一味怪他,他苦笑,她为何如此偏心?

    回廊里,听她讲了一大段歪理,他居然没有生气,似乎第一次读懂了她的感情,尽管他不知道那感情实际上是为他的。忍不住轻拂她额角的碎发,暖阁那次意外的更衣,他的指尖缠上她鬓下的发丝,不经意触到她柔嫩莹洁的肌肤,竟有被灼烧的错觉,他缩回手,竭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幸亏她没有看出来,胤祯松一口气,开始厌恶自己的手足无措。

    那一晚,他一个人睡在书房,辗转反侧,胸中似有千军万马,难以入眠。风过留声,窗外竹影晃动,寂寥的竹音如金戈铁马般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索性起身,到院子里乘凉,试图散去无端端的热气,奈何走来走去只觉得指尖那一点灼热已经蔓延到全身。他踱到后院井边,吊起一桶冷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从头浇下来,瞬间的冰凉多多少少浇灭了缠绕数日的胡思乱想。但不多时,烦乱的思绪再一次侵袭着他,他一拳闷闷砸在井旁的树干上,震得那枝上的枯叶乱颤。沁凉的井水竟然抵不过指尖那一点灼热,他愤然转身,一个清丽的影子正一动不动凝视自己,“兰樨?”

    他心里第一次产生背叛的感觉,成婚时他尚且年少,他的福晋无可挑剔,他以为那就是所谓的男女之情,面对这个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子,他心底存有亏欠,也一直以自己以为最好的方式去弥补,这一次,他莫名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为什么会愧疚?他问自己,他自问对兰樨甚好。

    他刻意避开宝璎,试图证明自己并不在乎她。只是人哪,越是想证明自己不在乎,就越是证明在乎得过头。那个闯祸的丫头一窜进眼帘,他的某种理智就不受自己控制。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历来没心没肺的爱新觉罗胤祯,彻彻底底为情所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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