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一样珍贵,如何能抛弃?”宝璎清溪般的眸子里显现出少有的坚定。
“但是,靠近他会伤害他,”六公主的话让她一阵静默,“他身处险境,你是老爷子的人,越是靠近权力的人对他来说就越危险。”
“为何六姐姐也这样说?”宝璎低声呢喃。
“还有谁说过?”六公主敏锐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宝璎见她愁眉深锁,知道她即便躺着也在忧心政事,宽慰道,“没有谁,是十三说的。”
六公主闻言略显轻松,闭目养神。宝璎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那个提醒她不要靠近十三的人是从不说人长短的大总管李德全,他鲜有的吐露天机必定有难以言明的苦衷。
宝璎忽然想起一事,戏言道,“有一事姐姐听了必定欢喜,前日皇上赏了我一簪子,我瞧着是一整块碧玉雕的。”
“哦?有这事?”六公主再度睁开眼,“冬春两季宫里该戴金簪,到了夏天才换玉的,老爷子这算什么赏赐?偏偏等到夏天才能戴。我瞧瞧是什么样子的?”
“没带出来,搁在首饰盒里呢,墨翠色的,也没什么特别,就是簪笔的老式样,姐姐若想看我回去找找。”
见她一脸无所谓,六公主戏谑道,“别人得了赏恨不得天天拿出来现眼,你倒好,放哪儿都记不清。御赐的东西丢不得,你小心收着。皇上是怎么赏你的?”
宝璎耸耸肩,“前几日皇上说宝璎在御前尽心尽力,该打赏。李谙达就问,该赏什么呢?皇上就说,把西暖阁那个紫檀盒子里的簪子拿出来。我记得簪子上还刻着个什么字……”
说到这儿,宝璎挠挠头,却想不起那个是什么字。
“究竟是什么字?”六公主却急得坐起身,扶着宝璎,“你再仔细想想。”
宝璎摇摇头,忽觉六公主扶着自己肩膀的手猛然使劲,自己被抓得生疼。
“哎哟!”六公主脸上露出痛苦状。
“姐姐这是怎么了?那簪子怎么了?”宝璎不明就里着急道。
“不是簪子,是孩子,要出来了!”
云落跪在门旁,口中念念有词为公主祈求,胤祯则不安地在门前踱来踱去。宝璎本来还平复的心情被这两人搅得七上八下。
“你别走来走去了,看得我急死了。”宝璎冲他叫嚷,希冀他能停下来。
“我这不是着急嘛!”胤祯不甘示弱喊着,一进府就见到这场景,他所有的理智都逃窜而去。
“你急什么?孩子还没生出来!”宝璎叫嚷着,她诧异这家伙怎么比任何人能都心急。
“正是因为没生出来才急!”胤祯道。
“你急有什么用?”宝璎嘟囔着。
“我是担心,生产这事要多危险有多危险你知道吗?”胤祯气不打一处来。
“谁说危险啦?姑姑说一闭眼的工夫而已。”她对这事的了解仅源于姑姑的描述,以及贵妇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知道什么?”胤祯眼睛盯着门帘,无暇顾及这小妮子。
“你又知道什么?”宝璎瞥了他一眼,难道他这个大男人还能知道更多?
“我怎么不知道,兰樨生产时多危险,我能不知道吗?”他用一句怒吼结束了此次争论。
兰樨,是完颜氏的名字,她并非不知,只是从知道她是十四福晋那天起她就固执地称呼她为完颜氏,以此来模糊对这个人的认知,同时模糊自己内心的愧疚。她不否认她的愧疚,她选择用疏离来掩饰。
此时,屋内爆发出一阵洪亮的足以令所有人眉开眼笑的婴儿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