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境况,十三释放,十四回京,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消息。
“你觉得她怎样?”六公主目送宝璎离开,轻启唇瓣。
“什么怎么样?”胤祯掩饰般笑笑,“长高了。”
“是瘦了。”六公主道,“你可知道这都是因为你。”
胤祯怅然,“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六公主闻言欲起身,却碍于身孕难以坐起。
“我知道,”胤祯不经意苦笑,“十三的事情,她一直怪我,这半年她定是食不甘味憔悴苦楚,方才听说十三被放出来了,我也安心。”
他苦涩想到,无论是四哥、额娘,还是她,似乎都更在乎十三。
“你?”六公主被他那执迷不悟的傻劲儿气得语滞,“你敢说你不喜欢她?”
六公主懒得绕弯,干脆直接点破。
“喜欢?”胤祯显然没有理解六公主的意思,“宝璎于我,于十三而言,是绝无仅有的特别。额娘收养她,教她琴棋书画,让她聪慧灵敏,却并未限制她的心。额娘给了她才华,却不曾给她枷锁,我的姐姐又有哪一个是真正活得自由快乐的,她是额娘按照自己的期望塑造的另一个自己,一个自由的自己,我们这些高墙之内的天皇贵胄,谁又会不喜欢自由呢?”
他似乎间接承认自己喜欢宝璎,却将两人引入瞬间的沉默。
谁又会不喜欢自由呢?六公主问自己,或许自己与宝璎如此投缘,正是她身上那份独有的自由,而多年来德妃竭力保护的,正是她与生俱来的自由。
碰巧云落领了太医来为六公主请脉,胤祯起身告辞。六公主尚未来得及说什么,才发现自己被他方才的话绕进去了,她叹气,这个愣小子,何时才会觉醒?
胤祯站在回廊下,遥望昏黄的天空,忍不住回想起西宁苍茫的夜空,本以为是一次绝尘而去的流放之旅,却带给他刻骨铭心的记忆。
企图刁难他的军士,历来藐视贵戚的将军,不服管束的边民,在相处的数月之间对他这个皇子有了更深的认识。甚至那颗他不愿回想的梨子,都被他克服了。
当召他回京的圣旨传达西宁时,军士们竟然约好相送,在苍凉广袤的大漠风光下,千人齐唱气壮山河的《无衣》,胤祯再一次理解了保家卫国的含义。官道上,当他回望西宁策马而去时,他不会知道,他与西宁这古城的缘分才刚刚开始,这里将见证他人生最辉煌的顶点。
“为何你们二人都如此固执?”六公主摸着肚子,临盆就在这几日了。
“不是固执,是先入为主,”宝璎安慰般笑道,“姐姐曾问我为何不喜欢十三,当时我没有在意,如今想来,总是有原因的。从我有记忆开始,眼前就是他们俩,我隐约记得那时似乎偏向十三多一些。那时还不知儿女情长,直到有一天瑞姐姐来了,我才第一次了解到男女之间的感情。可能在我心底,早就认定十三是属于瑞姐姐的,早就将他列为我不能喜欢的人,只是自己浑然不觉。胤祯不会喜欢我,就像我不会喜欢十三一样。”
她第一次如此理性分析自己的感情,却让六公主一头雾水。六公主自然不知道“孔融让梨”那桩公案,她细想之下,宝璎的确偏袒十三,或许是因为他自幼丧母,或许因为他失去瑞雪,她将更多的关怀给了十三,难怪十四一直不知道她喜欢他。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千万不要靠近十三,如今这景况,靠近他,会给你带来危险。”六公主低声道,即使身怀六甲,她依然少不得谋划。
“我不怕危险,也不会离开十三,很多人从记事起就陪伴着你,如同你的肌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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