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胸中抱负。
原本边塞的将军士兵为大清驻守边疆,对他这养尊处优的皇子并不友好,军营里历来藐视坐享其成的人,但胤祯不服输的性子使得他每日与士兵一起操练,吃穿用度也与军士相同,虽说驻扎西宁,但他常与士兵一起远赴边关,几日几夜在大漠中行军甘苦与共,数月之后就与军士打成一片。军营边塞人大多豪爽不羁,不比朝中君臣带着面具处世,也更得胤祯相惜。
一日,胤祯再次随西宁军士出巡,夜晚驻扎在远离西宁的荒原上。
苍凉的夜风吹得他身上的披风鼓起,军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唱起军营里的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不知是谁开唱了第一句,其他军士纷纷跟随。先秦古歌节奏鲜明,唱起来气壮山河,如鹰击长空般在辽阔的旷野传遍。
“好!这才是男儿的歌声!”胤祯爽朗笑着。
胤祯与军士们一起欢唱,一曲罢了,众人坐下畅谈,从小桥流水到大漠黄沙。
“接着!十四爷!”一个军士抛过一个黄褐色的果子,胤祯稳稳接住,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形状歪劣皮糙结疤的丑梨。
有关梨子的青涩记忆再度涌上心头,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遭遇任何关于梨子的典故,没想到士兵善意的无心之举将他几度回避的往事引上心头。
胤祯紧盯着梨子,一时语滞,不知是吃还是不吃。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无法正视,尽管他早已告诉,那是她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这是我们山里产的粗梨,十四爷您别看它长得别扭,咬起来那汁水甜得,保证您还想吃。”那士兵是个粗人,没有注意到胤祯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大大咧咧介绍起这梨子的优点,引得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梨子上。
胤祯不置一词,似乎并未听到士兵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跟随胤祯多年的常有自然知道胤祯不吃梨子,少年时曾因桌上摆了一盘梨子而将晶莹剔透的青花玲珑瓷盘砸个粉碎,被德妃训斥了许久而拒不认错。常有那时是他的哈哈珠子,他虽不知道此间的隐情,但主子对梨子的厌恶他是了解的,这下士兵好心将梨子递给他实在难为主子了。
“十四爷怎么不吃呢?该不是瞧不上我们山野的土产?”一个稍年长的士兵催促着化解尴尬。
胤祯依然低头不语,军士们都感到奇怪,这十四爷历来豪爽能吃苦,今日怎么了?
士兵中窃窃私语讨论着,常有见胤祯依然不语,准备为他解围,“我们家爷……”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胤祯大口啃下半个梨子,“果然是好果子!下次记得给我带些!”
他豪爽得朝那士兵竖起拇指,几口将梨子啃完。常有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即便梨子再如何晶莹如爽甘甜如澧也难入胤祯之眼。
他眼睁睁看着胤祯一人离开火堆,到稍高的山岗上坐着。寒风在他耳畔呼啸着,将脑际的纷乱吹得清醒。
“不就是梨子吗?还有我胤祯不敢吃的东西?”他耻笑自己,为自己方才的犹豫羞耻。谁能相信,他将梨子送入口中之前进行了多复杂的思想斗争。
胤祯望着天际那如钩新月,不由自主念起一句诗,“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这是唐代李商隐的诗句,胤祯一贯不喜过于婉约缠绵的诗句。然而,此刻他心底忽然绽放开一个俏皮灵动的精灵,一个让他恼羞成怒的影子,他自失一笑,“呵!我怎么想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