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并没有回答宁夏的问题,秦溯望向窗外,VIP病房的窗户呈弧形,视野分外开阔,但这漆黑的夜色下,能看见的只有斑驳的树影和忽明忽暗的寥寥灯火。
他竖了竖领口,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无言地走到门口,再转头的时候,秦溯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抹哀伤,第一次把背挺的那么笔直,他只是淡淡地冲宁夏投去一个恍若隔世的微笑,一个极尽温柔、却带着无限遗憾的微笑。
“我只是随便挑的而已。”
我并不是奢求你能够原谅,因为真相远远超过你的想象,我不愿意让你看到真正的我,那是连我自己都会害怕的另一面,我唯恐你知道后会令你心寒与恐惧。其实,爱上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看清楚了一个人却仍然爱着,我深知自己的不堪,所以我不敢冒险,宁可疏远,至少这样你心里的那个我除了薄情并没有那么肮脏。
如果未曾遇到你,我不会知道爱和被爱是怎么一种温暖人心的感觉,不会知道仅仅一个默契的微笑会有那么撼动人心的力量,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我为止奋不顾身的存在。
所以,我将义无反顾地奔赴这刑场,我希望你平安的生活,希望迎接你的,每天的阳光都是新的。因为我只能用这些谎言来掩饰我不能言说的深刻情感。
就像樱花草代表的花语那样:除你之外,别无他爱。
直到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宁夏一个人,她不顾身上的酸痛,吃劲地伸手去够那盆樱花草,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手上还插着输液的针,有血冒出顺着管子向上回溯,本就瘦骨嶙峋的手背肿了起来,宁夏仿佛没有意识般无知无觉,拼命的去够放在柜子边的盆栽。
眼见着她的手指碰到那盆樱花草,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突然发力的原因,这盆栽被推得向外倾斜,突然就从台子上摔了下去。宁夏楞楞地看着它从空中直线掉落,手来不及收回,明明短短的一瞬间,却仿佛像慢镜头一般久的令人窒息。
砰的一声,花盆在落到地面的同时砸成碎片,里面泥土顷刻之间翻地到处都是,覆盖了白色的花朵,只能在散乱的土壤里看见几簇花瓣,以及细瘦的一掰就断的根茎。
宁夏眼中迅速弥漫起某种湿润的雾气,可苍白的脸上没有难过,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遗憾,只是久久地看着这盆栽的残骸,面无表情,一个人陷落在自己的世界里,如同无法脱身似的一动不动。
我能够坦然地不去在意受到的伤害,可是我遗憾地只是他连最后离开的时候,都仿佛若无其事地说着谎话,原来我竟然终究还是成了你的负累。
她没有哭,也不想哭,因为那个会抱着她对他说“哭吧,我都在”的人已经悄然远去了,眼泪的存在,仅仅是自欺欺人地证明,悲伤不过只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