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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末世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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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垂得更深,低声嗫喏道,“我家夫人得了……得了天花。”

    “天花?”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疾呼道,“得了这样的病,为何不上报王府?”

    “这……这奴婢……”秋兰捏着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心中不耐,转向床上柔声道:“阿凝,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我看你府里的丫鬟也不得力,不如住进王府来吧,我来照顾你。”

    听着里面悄无声息,半晌后,我又问道:“阿凝,阿凝!你睡了吗?你再不理我,我就进去看你了。”

    “王……王妃,”床帏里传来公鸭般沙哑难辨的嗓音,“王妃不能进来,天花这病最容易传给小孩子。王妃还是快走吧。”

    我听了神色肃然,莺儿也大着胆子拽着我的衣袖示意我离得远些,不错,这种病若是传给善儿就不妙了。

    不过,我却不信。

    我站起来,环视四方,目光凛冽,赵府的仆人见状都霍然跪地俯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只是天花而已,何必如此紧张?”心中的疑惑更重,我蓦地挑帘探向床里,只见一个人牢牢裹在被子里,不露头首,身子却在瑟瑟发抖。

    我伸手要揭开被子,却被秋兰死死拉住:“王妃使不得!王妃使不得呀!您总要为小世子想想,这样的病是污秽,旁人万万沾不得的!”

    我不依不饶,只管甩开她的手,一把将被子掀开,躲在里面的人根本不是宁凝!

    床上的人,连滚带爬地匍匐到低声,哭哭啼啼地告饶道:“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心迅速冷却,我指着她怒喝道:“你是谁?赵夫人又在哪里?”

    她不停地拜首,抽泣道:“奴婢……奴婢秋菊。夫人她……夫人她半个月前就被汉王接去安庆了。”

    “什么?”我向后猛退一步,接宁凝去安庆做什么?半月前正是赵普胜在安庆与徐达部交战之时,难道说,陈友谅到底是疑心赵普胜,要用宁凝做威胁吗?

    我努力沉下心神,一字一句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还要佯装成这副模样来糊弄我?难道这也是汉王交代的?”

    秋兰秋菊齐齐磕头,惶恐道:“汉王吩咐了奴婢们莫要节外生枝,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夫人的去向,奴婢们不敢违抗汉王的命令呀!”

    这事做得如此慎重隐蔽,看来我猜的八/九不离十。回想起来,前一段,赵普胜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战必派人来向陈友谅邀功,出言无状,居功自傲。

    鸟尽弓藏,廉颇老矣,看来,真应了老先生说的那句话,陈友谅是要拿他开刀。

    可是,谅,我的谅,那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唯一可以信任和依赖的朋友啊!你怎么能对他赶尽杀绝?

    不,我不信,我怎么也不相信!

    “王妃,王妃,”莺儿低声唤着我,“我们该怎么办?”

    我抬头望向窗外,目光伤痛而决绝:“先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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