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貌此时仿佛仍在眼前。他用着庄严的语气缓缓的念着深情款款的诗句,他的身上是青松安定的香气,他的乌发被窗外的‘春’风吹起,他低垂着眉眼,那淡淡的眉眼中又带着一丝坚定的意味。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如斯启‘唇’,缓缓的念出这缠绵的诗句。她忽然收回手,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小几上。
那方小几上还堆着徐子秀今日抱来的几本书,这几本书正是当年三公子专‘门’为如斯找的教材。如斯走过去,在小几前坐下,她取过一本书,发现那书的扉页上正端端正正的写着“诗经”二字,她心尖一酸,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她就这样一首诗接着一首诗低声的朗读着。就仿佛三公子此时正坐在她的身边,耐心的向她解释着每一句诗的意思,她一转首,还能看见他飞扬起的眉眼,带着好笑的意味与温柔的神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一更过了,二更的梆声敲响。
如斯依旧不知疲倦,她接着月光看着那些诗句。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仿佛过了百年那样漫长的时间,她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从眼眶中向外滚落。它们一颗接一颗的,没有停断的向外滚落。如同一场盛大的落雨,打湿了整个书页。而那誊写在书卷上的字,也因为她的眼泪而显得陈旧凄凉。
那是一篇《柏舟》。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
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
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她也曾在他面前背过一篇《柏舟》,她自以为她背诵的是正确的,而他也的确没有反驳,然而,那不是他琴音想要表达出的《柏舟》。
“髧彼两髦,实维我仪”。
她还记得他在她背完那首《柏舟》时望向自己的目光,他就那么定定的望着自己,目光里带着她并不能看懂的悲伤。他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刘海,动作那样轻柔,轻柔的仿佛是在碰触着清晨那第一滴‘露’珠。
他说:“你没错,是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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