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至,午后的宫廷内院一片寂静,宫人们偷了闲便站在檐下,倚着树干,轻轻的挥着宽大的袖幅。景帝美人王娡有些恹恹的趴在刚裁好的布料前,琢磨着是不是该小睡一会儿再继续皇儿的这身新袍子。
想到调皮的刘彘,王娡不由得就笑了。这孩子,不但样子长得好,个头也不小,连那机灵劲儿,宫里头谁见了都会夸上几句。看来当日那个“红日入怀”的奇梦,想来是有些缘故的……
心中微微搐了一下,什么都好,只可惜彘儿不是皇帝的长子,若不然,那刘荣……想到这里,睡意就没了。王娡坐起了身,将手臂压皱的绸布摊平了去,边比划边找剪子。彘儿再讨人喜欢又能如何呢,名分定了的东西,强求也是求不来的,何况那是——离天一步远的宝座!
“姐姐,彘儿呢?”外头匆匆的行步声夹着气喘吁吁的询问,打断了王娡的思绪。抬起头来,便见到了风一样冲进宫来的娘家弟弟田蚡。“你这是怎么了?” 王娡皱着眉头,将案上的布收拾起来,吩咐宫女去端些凉水来,“怎么每回来都这么风风火火的?宫门口的禁卫也不说你么?”
“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啰嗦这个!”拿过了送来的水碗,田蚡仰头便喝了个干净,一抹嘴,凑近来,“你在宫里头,怎么还不知道消息?尽在这里傻坐着。”“什么消息?”王娡奇了,“我一向在宫里头安安分分的,哪像你,总是鱼儿般的瞎蹿乎。你啊,怎么说也是个读书治学的,就不肯好好理些治国之道,有朝一日……也好让皇上多看几眼!”
“皇上……”田蚡神秘的笑了,“姐姐,你说,要是我当了国舅……咱还不怕不发达么?”“什么国舅?”王娡瞪他,“我和妹妹两人在宫中伺候皇上多少年了,你算哪门子国舅……”“姐姐,我说的不是这个小国舅!”田蚡扁嘴,抬起头去四处看,“彘儿呢,咱们的彘儿呢?有朝一日啊,要是彘儿当了国,那才是我田蚡当大国舅的时候……”“你疯了你!”王娡大惊失色,差点抬手来悟着田蚡没遮没拦的大嘴巴,“居然敢说这话!要是让皇上听见了,让栗姬听见了,我和彘儿可都没好日子过了!”
“姐姐!”田蚡伸手去格开,“你啊,就是这样,什么都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姐姐,其实我就不信,你还甘心就混这么个美人,让彘儿当个胶东王,便过一辈子了!彘儿聪明,宫里头哪个皇子比得上他?你也不看看,皇上每回看到彘儿那高兴的样子,他见到谁会那样?刘荣、刘荣成么?”“可是名分已经是人家的了!”王娡哀叹一口气,“再聪明又如何了,他毕竟不是长子……”
“姐姐,如果我告诉你,有机会……我们有机会,让彘儿……”田蚡压低了声音,举起手来做了个推倒、立起的动作。王娡随即明白,倒抽一口气,“你……你说我们?”田蚡连忙点头,“正是,姐姐,眼下就有机会,看你敢抓还是不敢抓了!”面容严肃,一字一句,“我们家,只要彘儿成功了,便是全都成功了!”
王娡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伸手去握住了摆在一边的布料,紧紧攥着,“好,你说,什么机会?”
田蚡满意地笑了,撑着几案,倾过身子来,低低的说,“刚才,有人跟我说,见到长公主到栗姬寝宫去说亲呢!”王娡瞪大了眼,“说亲,跟谁?”“还有谁,当然是她那个宝贝女儿陈阿娇和太子刘荣了。”“这……”王娡有些愣了,“然……然后呢?”
田蚡顿了一顿,“然后自然是好消息!栗姬不但没有同意,反而数落了一通长公主,竟把这门婚事给回了!”王娡静默,没有出声。田蚡却续道,“姐姐,这长公主可不是普通人,栗姬竟把这门亲事给回了,绝对是自掘坟墓!我看,她就得意不了多久了。所以,我想着,既然长公主在栗姬那儿碰了壁,不如我们……”
“你……你是指彘儿?彘儿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