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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君子有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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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手搭凉棚向那个方向张望,气得卖艺人在下头叫:“哎呀你这畜牲,你怎么这种事儿都要跟人学呐?”一个读书人在旁边摇头晃脑叹道:“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可他的脚步也不由得往那边挪动了——人流把他席卷走了。

    东边戏台上,《红鸾天禧》其实早已开锣,搁在往年,这是盈达湖边最热闹的时候,可如今不同了。他那边金玉奴再怎么娇声嗔气,到底是男角儿反串,怎么比得上嘉兰扮的谢云霞,端庄里透着妩媚、气恼中全是情致,随随便便一个眼风,天然的勾魂摄魄,叫台下一半的男人都看得迷了,恨不得哪里找床锦被来,把她裹在怀里怜爱;而那边的莫稽公子,再怎么Lang子回头,又怎么比得上苏铁扮的梁玉书,玉树临风、深情款款,扮相已是清俊得逼人了,念白又是这等温柔,他一句:“娘子转来,娘子转来……唉!世上哪有你这种……女子啊!”那体贴和寂寞,叫台下一半的女人都将手按上心窝子,恨不能倒进他怀中,把心事尽诉,好换他一刻的怜惜。

    戏班一干人依然抖擞精神,稳稳的唱念做打,要借这扎实的基本功赢回人气。“花深似海”的台子下,却忽然爆出一声惊喝:“常炫天!常老板上台了!”

    这常炫天当年也曾是梨园翘楚,领了个班子在京城打拼,提起“常老板”,没人不翘大拇指的。后来出了点事,他解散了班子,到乡下隐居,谁知今天竟到“花深似海”的台子上客串个老苍头,替苏铁的梁玉书开门引道?他纵不亮那出了名的嗓子,戏迷也要争着挤着聚拢来,看他的抖须、看他的台步,甚至只看看他的扮相,也算偿了心愿。

    戏班的台子颤抖、瑟缩了,终于完全败倒在“花深似海”的大手笔之下。它们现出苍白的样子来,这颓势是注定了,只能向人声喧哗的方向无可奈何扮个鬼脸,算作认输。“那个方向”,是没有程式的妖精;是只凭她们的媚眼、风致,以及一两个小花招,就能叫观众疯狂的优伶;是最原始的**和最优美的梦想结合到一处的奇迹。她们会沉到泥污的最底层去,也能随时浮到云霄的最顶端;会低下头去,却永远不会被打败。

    就在这一片欢呼和荣耀要把人都迷醉的时候,响起了个不和谐音。一个嘶哑、恨毒的声音咒骂道:“这是**呀!一个瘦鬼、一个狐狸精,应该给她们挂上破鞋子游街的呀!竟然把脸丢在光天化日底下。这世道算完了!呸!还招一群人瞪着眼睛捧着,丢脸呐!这世道完了!”

    苏铁的步子微微凝滞了一下,接着往下唱。

    人群中有几个穿青衣的,浑身一抖擞。他们正是妈妈安插在下面、防备别人闹场的。听这婆子咒骂得不像话,他们要出手。可惜晚了。

    这婆子犯了众怒。对付这种人,群众的出手可是比暗桩们来得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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