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张领土的好机会。但是,这几年色目国与北朝,竟然奇迹般的息兵罢战,结为盟好。
萧辰何尝不知道,这是舒雅的作用。如果不是色目国停战,萧辰是不可能统一天下的。
分手多年,她依然在用这种方式维护他。这份心意,哪怕相隔万里,他又如何感觉不到。
只是,不知道她的夫君作何想?
这几年两国使者往来频繁,萧辰也问起过大漠的情况。高君琰封为左律王,权倾一时。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律王,高君琰难道真的没有对外扩张的野心?何况游牧民族,常遭自然灾害,必须要以抢劫、侵略来维持自身生存。舒雅是怎么做到,既劝阻父汗,又劝阻夫君的?
眸底荡起深沉的情绪,萧辰徐徐问道,“舒雅……她过得好吗?”
如此艰难地从唇齿间吐出这个名字,有千言万语想要询问,想要知道她的婚姻生活是否幸福,想要知道高君琰对她好不好,最终却只说出这几个字。
沁水望着辰哥哥,不由想到,这就是真正的爱吧。当初辰哥哥也喜欢过她,但对她的那份爱,毕竟只是少年时代的浅淡情怀。对姐姐,才是真正的刻骨铭心,巫山沧海。
阳光里有杏花片片飘落,薄如冰绡,洁如清雪。被一阵骤然而起的风卷进亭中,宛若飘雪般扑满衣襟。
沁水拍了拍衣襟上的落花,慢慢地打着手势告诉萧辰,“辰哥哥,当年你上船与高君琰会盟,船里那个人质,并不是姐姐。而且,高君琰骗姐姐说,我怀了你的孩子,被你封为贵妃,还说我在你这里一直很得宠。”
听着侍女的解说,萧辰眼神蓦地一震,然后紧紧盯在沁水脸上。他眼底仿佛有什么在裂开。
船上那个……不是舒雅?
萧辰声音微颤地问,“舒雅……不知道当年会盟的事?”
沁水用手语说,“不知道。”
萧辰许久说不出话,就那么怔怔地望着沁水,他脸上的神情让沁水不忍心看,别过脸去。
沁水看着亭外,慢慢地继续打手势,“所以我想,这也是每次我们回去,高君琰都极力怂恿姐姐避开我们的原因。”
“可是,当年船上会盟之事,南楚很多重臣都知道,难道从没传到舒雅耳中?”沉默良久,萧辰问道,他眼底渐渐有暗火燃起,那是希望的火光,亦是痛苦的烈焰。
沁水打着手语说,“姐姐那时一直怀孕,后来又坐月子,还没出月子就发生四王之乱。姐夫带着她逃亡了,路上虽然也有臣子追随,但姐夫总有办法不让他们说话。姐姐回到大漠之后,相夫教子,足不出府,就更加无从知晓了。”
萧辰只觉这个消息像重锤击打在心上,打得他整个灵魂都在颤栗。
不知为何,他竟在一瞬间想起许多年前,与武州的一场恶战。他刚下战场,胸间激荡的热血尚未冷却,眸中沸腾的杀气尚未散尽,策马往大营奔驰时,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应划过心间。
残阳如血,他在疾速奔驰的骏马上侧首,右侧连绵不绝的山脉在缓慢地移动,像一道巨大苍翠的屏风。
在这道横亘天地的巨大绿屏之下,有一个小小的黑影,静静伫立于金色的斜晖中。
虽然很远,但却强烈地感应到她脉脉凝望的眸光。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被爱意燃烧,燃烧得近乎爆裂。也是在那一刻,他意识到,这个女人那么爱他,而他也如此爱她,他和她永远都不可能分离!
所以,接下来,他才会骑马带着她奔上悬崖,才会突然产生想与她一起去死的狂热。
舒雅……她那么爱他,那么爱他……如果当时她在船上,看见他为她断肠,她绝对会原谅他,绝对会回到他身边。
萧辰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声音微颤地问沁水,“你可不可以帮朕带一封信给你姐姐?”
沁水打着手语拒绝,“辰哥哥,这封信到不了姐姐手里。现在,高君琰把持着色目国的朝政。你不知道高君琰那个人,他……让我怎么说他……他现在差不多就是父汗的儿子。父汗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婿。我夫君……”
说到夫君,沁水舞动的手势变得温柔,眼底有深情漾起:
“我夫君是个粗人,不懂得如何讨好父汗。高君琰则恰好相反,他完全把父汗给蛊惑了。父汗年纪大了,怠于政事,如今最信任的就是高君琰。上次回去我远远地看见高君琰一眼,真的很震惊,他已经不像一个汉人,跟疏勒人没有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