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飘香,湖波空翠。双燕交飞,烟柳低垂。
亭中石桌上摆满了水果与点心,都是沁水爱吃的。
沁水见辰哥哥依然记得自己的口味,心中漾起暖暖的波纹,然而,也只是如此而已。
多年不见,她抬目久久凝视辰哥哥。辰哥哥穿一袭明蓝色锦袍,领、襟、袖绣着云雷纹。墨绿色大带束腰,头戴通天冠。广袖翻飞,高冠博带。
沁水打着手势,旁边的侍女翻译给萧辰听,“辰哥哥,你多了不少书卷气。”
萧辰静静望着沁水,泛起淡远的笑意。
当年萧辰与舒雅住在武州时,每晚舒雅都带着萧辰广览经史。萧辰那时才发现,自己读的书,比起舒雅少得多。
钦佩景仰之余,他那时就暗下决心,一旦平定天下,一定要偃武修文,博览群书。
这两年盛世太平,萧辰久不出征,一有余暇,便手不释卷。他不愿意给人说成是武夫出生,弓刀立国,只能打天下,不能治天下。
“沁水,你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萧辰也接着说道。
沁水绽开明灿的笑容,打着欢快的手势。
侍女解说道,“辰哥哥是说我老了吗?”
萧辰摇头,目光中透出真诚的赞许。
沁水今年有二十七八了,但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所以看上去依然像十七八岁的少女。
当然,她之所以显得如此年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她与赫图成婚了,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他们夫妇常居中原。赫图当年假扮胡商的时候,倒还真的学会了做生意,不过他生性粗蛮、不够精明,如今生意上的事,基本上都是沁水打理。
现在,中原各地都有他们夫妇的皮货分店。萧辰的后宫,每年冬天也只进沁水这家商号的皮货。
沁水两夫妇如今真的是夫妻情好,生意兴隆,儿女绕膝。
萧辰问沁水,“怎么不把孩子们带来,让我这个舅舅看看?”
沁水打手势,“两个小家伙都跟赫图好,他们父子仨常常联合起来欺负我。”
萧辰看着沁水满面的幸福,忽然就有些落寞。他也有三个女儿,但他对她们都很淡漠。他连她们的母亲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楚。总之这两年,为了能够生一个儿子,他临幸过很多女人。他根本就记不住这么多的女人。
他曾经爱过的两个女人,现在都家庭和美、夫妻恩爱。唯独他,虽然妃嫔如云、佳丽成群,却只有一天更甚一天的空虚,感觉不到丝毫亲情的温暖。
“其实你可以把赫图一起带来。”萧辰接着说。
沁水摇头。当年萧辰曾经看见那样刺激的一幕,沁水哪里还敢让萧辰见到赫图。
萧辰也知道原因,他摇摇头,眼里落满深重的苦涩无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朕哪里还会介意。”
沁水看了萧辰一眼,打手语说,“赫图从来不对我撒谎。他跟我说当年没碰姐姐,应该是真的。”
萧辰的目光落到亭外,神情恍惚而遥远,“现在说这个还有何意义?”
沁水凝视着他,辰哥哥的侧影被淡淡春阳镀了一层朦胧的轮廓,那样绝世的高鼻俊目,透出难以言说的苍凉沉郁。
沁水突然有些感慨,当年自己竟会对眼前这个男人如此狂热,现在想起都觉得可怕。
那都是年少时的冲动、盲目、疯狂。如今再看见他,虽然他的魅力一如当年,但她却再也没有那种感觉。
想当初,她竟然为了这个男人,对亲姐姐干出那样阴毒的事。如今想起来,就好像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
梦醒了,才发现谁是自己应该珍惜的人。
“这几年……”萧辰慢慢收回目光,落在沁水脸上,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痛楚,终于问出最撕扯心扉的话题,“你见过你姐姐吗?”
萧辰的表情,让沁水眸中浮起淡淡怜悯,打着手语说,“我们不常回去,两三年才回去一次。舒雅姐姐仍然不愿意见我和赫图。每次我们回去看父汗,姐姐和姐夫一家都回避。父汗常常念叨说,真想全家团聚一次,但舒雅姐姐毫不通融。”
沁水看见萧辰眼底有微光闪动,便继续打手语说,“但是辰哥哥,这几年两国交好,你应该知道是谁的功劳。”
色目国与北朝几十年来,烽烟不断,兵戈迭兴。扶日可汗在位期间,更是屡次欲图东进。萧辰这些年转战天下,国内空虚,照理说,正是扶日出兵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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