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赵皇后倚靠在重重玉绣锦裀中,宽松的浅青色描金鸾裙,从榻上迤逦垂落至地。
听沁水详细地说完,赵皇后轻抚肚腹的手慢慢凝住,清雅的容颜显出一丝犹疑。
正在察言观色的沁水,溢出义愤填膺的冷笑,“赵姐姐,难道对那种女人你还心存怜悯?你忘了她做过的那些事?我们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赵姐姐不觉得这是她罪有应得么?”
赵皇后缓缓摇首,“本宫不是怜悯她,那种道德败坏的女人,确实是罪有应得。本宫只是……”
“你是不是怕事情败露,辰哥哥会怪罪?”沁水笑起来,亮闪闪的眼睛里充满快意,“赵姐姐,沁水之所以劝你趁着怀孕赶紧下手,就是考虑到这个。因为你有孕在身,辰哥哥根本无暇细查,即使查出来,也不可能怪罪你。等你诞下皇嗣,辰哥哥更加把你捧上了天,哪里还会记得那个女人?”
赵皇后低低垂了长睫,清丽柔美的眉目间,弥漫了哀伤与不忍,“不是为这个,本宫是怕伤害皇上……”
沁水浮起一脸轻蔑,“赵姐姐,你以为辰哥哥会喜欢那种女人?不过是一时为色所迷。我们所做的,正是为了挽救辰哥哥,让他从一时迷情中清醒过来!”
赵皇后微微摇头,眼里的悲怆深不见底,“沁水,你不知道,皇上是真心喜欢她的啊……”
她仰靠在引枕上,定定凝视坐榻后面的八曲绢屏。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指了指那幅画,“你看见那画中的胡姬没有?是不是有几分像她?这画,皇上一天里要朝它瞥上百遍有余。有时候,他在室内踱步沉思,会不经意间走到那里,抬手抚摸画上那胡姬的眼睛。沁水,我有种感觉……好像……黑色的眼睛对于皇上……已经失去美感了……你看旁边那几幅多美,可是皇上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些话如万道利箭扎在沁水心上,她强忍住撕心裂肺的痛楚,咬牙切齿地问道,“赵姐姐,你觉得那种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皇上喜欢!”
“本宫也想不通……本宫也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不管我们能否理解,皇上确确实实非常爱她……或许爱本身,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赵皇后语声清淡,神情宁静,却让人感到有一种沉重而绝望的悲伤,从她灵魂深处涌出来。
“好吧,就算辰哥哥真的爱上她了,那我们就更应该挽救辰哥哥!”难以遏制的恨意从心底升起,沁水的面孔有些扭曲,“赵姐姐,你觉得爱上这样可恶的女人,会有好结果么?你别忘了,这个女人曾经背叛过辰哥哥,曾经接二连三地背叛过好几个男人。如果你真的喜欢辰哥哥,就应该在他坠入深渊之前,拉他一把!”
沉默良久之后,赵皇后缓缓地转过头,静静地凝视着沁水,“沁水,你真觉得,皇上会相信?”
沁水笃定地笑了,仿佛有带毒的藤蔓缭绕在她眼中,“我们不过是让事情提前发生了,就算我们不这么做,类似的事情迟早会有。赵姐姐,娼.妓就是娼.妓,做过一次娼.妓,一辈子都是娼.妓。一个女人,只要她睡过两个以上的男人,她就可以和世上任何男人睡觉。”
赵皇后浑身一凛,沉重地颔首,“没错,淫乃万恶之首。这女人毫无妇德,寡廉鲜耻,世上还有什么她做不出来。”
沁水见赵皇后终于坚定了决心,不禁一脸喜色,靠近赵皇后,压低声音,“赵姐姐,何姐姐那边,应该没有问题吧?”
赵皇后淡淡地笑了,低头慵懒地抚着肚子,“何琦君很听本宫的话,你放心。何况,只是要她串供,又不要她亲自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