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给您道来。此处反正已经没什么大事。母后以为如何?”
高君琰吩咐缪筠和玉蝉先回淑景宫,并增派了心腹侍卫去看守着。沁水这里,他也多留下了几个太监和侍卫看守。并且让吴太医留在未央宫不要离开。
然后,皇帝和太后的两乘步辇,一前一后,起驾往含元殿。
未央宫外,是黎明前最浓的夜色。残星黯淡,月华收练,春寒料峭。
含元殿是高君琰的寝殿,自他登基以来,除了母亲,还从来没有女人来过这里。
余太后进殿后,看见各种古书满地扔的情形,摇头叹气。就连侍女,一般都不允许踏足此处,所以才这么凌乱。
“要不母后去东堂吧。”高君琰抓抓后脑勺,也有些尴尬自己寝殿的状况。
余太后却不答言,只蹲下身,拿起脚边最近的一本书,是一本《尚书》,已经被翻得像一卷海菜,里面写满了注解,可见看过无数次了。
深深叹息着,余太后仿佛自语般,“琰儿七岁就能熟读《左传》,八岁熟读《韩非》,九岁熟读《尚书》……我的琰儿,你是母亲的骄傲啊……”
“不过那时,儿臣只是凭着过人的记忆力熟背,并不能真正理解。最近几日,儿臣重读《尚书》,读懂了很多以前没有理解的地方。”
“《尚书》是一本需要用一生去反复重读的书……”烛影里,余太后眉目间有久远的伤感。
高君琰听着母亲语气里的恍惚,眼底弥漫起越来越深的森寒。
“今日你我母子就坐在书堆里谈心吧。”余太后撩开织锦长裙,在书堆里抱膝而坐,绣满洁白花瓣的深碧色长裙铺展开来,宛如落了一地芳华,“坐拥书城的感觉正好……”
高君琰在母亲对面盘膝坐下。
余太后尽量将语气控制得平缓,“ 你说吧,你究竟为何要冒着性命之虞同皇后圆房?”
高君琰先不答,而是紧盯着母亲的眼睛。叵测的笑意如阴寒的冷雾,从他的嘴角弥漫开来。
儿子的笑容让余太后浑身一紧。
“母后,父亲和大娘是怎么死的?”高君琰仍旧是笑着,语气淡淡地问。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问句,犹如当头霹雳,震得余太后面白如死。烛光的影子摇曳在她褪尽所有血色的脸上,更觉得阴惨,凄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