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她自己一个人,若遭了不测,将来传到夏语晖耳中,恐怕还要记恨自己。
如此想着,谢安世便带上了媚烟。谢安世只在上庸郡驻扎了一天便继续开赴前线,走之前,清丽秀雅的郡守夫人送了媚烟好多漂亮的服饰,让她在路上穿。她大概以为,媚烟已经是谢安世的侍妾,讨好媚烟,便是替夫君讨好骠骑大将军。
这是一个英雄虎胆、武夫横行的时代。南汉虽不像北卫那么尚武轻文,但因为战争频仍,武官的地位总体来说还是超过文官。小小的郡守,在南汉确实比骠骑大将军不知要低多少品级。
告别上庸郡,媚烟随着谢安世一天天接近边境,一路上,逐渐地有一个名字如雷贯耳般刻进她的心里。
北*王,萧辰。
“北*王攻下安州了!”
“北*王攻下镇州了!”
镇州被克的消息才传来两日,镇州附近的另一个重镇邬城被破的消息也接踵而至。谢安世大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北*王在攻下镇州的当晚,声势浩大地举办庆功宴,他本人却悄然离席,带着一支精锐,当晚就奇袭邬城。邬城守将以为晋王还在庆功宴上,压根没想到晋王会突然出现。”
谢安世满面急痛,邬城有一座大粮仓,是周围五个郡县的粮食来源。
手摁着地图,他估计着形式,“那么,萧辰接下来应该会进攻梁州。梁州若失守,我朝的西北门户就破了。所以我军必须立刻赶往梁州。来人,派出侦骑去联络夏语晖。夏将军的兵马就驻扎在梁水东岸,让他连夜悄悄渡河,到梁水上游的芦苇荡里埋伏,萧辰进攻梁州必会从这里经过。”
媚烟听说离夏郎就在前方不远,激动得整个人都要晕过去,摇摇晃晃地扶住了一个兵器架,才站住。
谢安世见她如此痴心,心下也感慨,对这个绝世美女的那份垂涎之心,也慢慢淡去了。只有长辈对小辈的慈爱:“你赶紧去休息吧,明日大军很早就要开发。”
媚烟点点头,满面感激之色,向谢安世福了一福,正要离去。
忽地,她住了脚步,慢慢转身,微有犹疑,“方才听将军说,要派夏郎去芦苇荡里埋伏。妾有愚见,不知将军可否垂听?”
谢安世已经坐回案前看地图,闻言怔了一下,抬起头来,“你说。”
“妾想,埋伏于芦苇荡,若敌军用火攻,我军岂不危矣?”
谢安世抚须大笑,“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想到的,老夫我岂能想不到。那萧辰率军入我境内,一来对地形不熟,他未必知道去梁州的路上有这一片芦苇荡。二来,就算他有侦骑,但这是在我朝国土,附近渔民皆是我朝子民,怎么可能卖国?老百姓不仅不会透露芦苇中有伏兵的消息,而且还会帮忙遮掩欺瞒。三来,你的夏郎原本是驻扎在梁水下游,老夫令他连夜渡江北上,萧辰怎么会料到,除非他真是神人。”
媚烟抿紧了嘴,低垂眉睫不语。
“老夫知道你是担心你的夏郎,所以疑心生鬼。快去睡吧,你放心,老夫统率雄师、纵横疆场的时候,那北*王还在吃奶呢。他能算得过老夫?”谢安世掀髯,狂妄大笑。
媚烟屈了屈膝,再次福了一福,什么也没说地进了内帐歇息。
其实当时,媚烟有句话没对谢安世说。
当谢安世说:“你的夏郎原本是驻扎在梁水下游,老夫令他连夜渡江北上,萧辰怎么会料到,除非他真是神人。”
媚烟原本想说,就这些日的见闻,她真的觉得那位北*王,他就是神啊。
但是,她知道说出来也没用。谢安世派出的人马早就出发了,夏郎这会儿已经开始渡河往上游去了,要阻止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