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淮南王府那日,被淮南王妃强灌红花的情景,再次浮现于脑海。
“王府里所有的舞姬都要喝这个!你别以为王爷给你付了这么高的赎身费,你就可以例外!”在她拼命嚎哭挣扎的时候,淮南王妃怒声喊道。
如同第一次开苞那晚,她又一次被几个壮汉摁住,强行撬开牙齿,鲜红的药水带着微苦的味道,滑进口腔。
那一刻,对这个世界强烈的憎恨,和着深彻入骨的绝望,占据了她整个灵魂。
后来,兰韶云逼令她喝避孕的药汤时,她每次都是笑一笑就喝了。她从来没有告诉他,其实她不喝那个,也很难怀孕。
就在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孩子的时候,竟得到了这样的喜讯。她突然觉得,权力,朝政,什么都不重要了。除了自己肚子里的生命。
“好,皇上,臣妾答应你。从今日起,不再过问朝政,安心保胎。”舒雅一向凌厉狠冷的眉梢眼角,此刻平添了几许柔软与温婉,美艳的容颜笼罩在母性的光辉里。
她从来,从来没奢望过,像她这样的女人,还能有孩子!
上天真是对她太好了!
应该说,是这个男人对她太好了,这个孩子,是他带给她的啊!
蓦然间,浓烈的爱意如海浪般拍打她的心扉,击打得她又甜蜜又痛楚。
“今日的奏折朕就带到德阳殿去批阅,不带回来累你了,朕晚些回来啊。”他爱怜地捏捏她的脸,正要起身。
她却骤然抱住他的腰,不让他起身,声音凄厉,“不!皇上,别离开我!”
他叹了一口气,又再坐下来,揽住她后颈,将她的头摁入胸间,“好,朕再陪你一会儿。”
他安抚了她好一会儿,看着她睡下后,才离开。
如此,萧羽不再将奏折带回昭阳宫,而是改为在德阳殿独立批阅。他也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做了几次人事调动,将兰氏倒台后由舒雅一手提拔的大臣名升实降。舒雅自得了孩子,大喜过望,果真安心养胎,再不问一句朝中之事,这样,萧羽没有惊动舒雅,缓缓地收回了政权。
一日,在德阳殿批阅奏折的时候,他传唤替他草拟圣旨的给事中沈俊驰进殿。他一壁口述圣旨,沈俊驰一壁在他下首的书案上记着什么。
殿中除了他们两人,只有萧羽的内侍总管汪海。萧羽一直记着当年父皇的心腹总管王弼,被母后收买的教训。他不知道汪海是否被舒雅收买,但是宁信其有,因此对汪海并不信任。
口述完毕,他拿过沈俊驰草拟的那张黄纸,伏案看着。
从汪海那个角度看,皇帝正在校对拟好的圣旨。
但是萧羽手拿的黄纸上却写着:兰家来客,为梁王府吏。护军将军张敬海之子犯死罪,乃免。姐夫醉后有言,乃他之子……”
看到最后一句,萧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注释一:麟趾在腹,古语,对怀孕的雅称。典出《隋炀帝艳史》。
注释二: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文物中有《胎产书》,是现存的最早妇产科专著,本文便据此将“妇产科”称为“胎产”。
注释三:中医上关于红花能否避孕还有争议,但是过量的红花水好像真会导致不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