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敬的朝活佛行了一个礼。
“活佛,请您告诉我,究竟是谁……”
那面容慈祥的活佛抓住铁木格的手,伏在铁木格的耳边低语。
末了,像是托付般的握了握,低声道,“你可要……”
“我明白。”
铁木格长吸一口气,扭头向后望去。
康爱山上仍然掩着那千年不化的雪,不知为何,铁木格忽然觉得这雪就像是他在皇都看见过的那个白衣人,据说是左相。那左相和这雪一样,都是这样的高洁,遥远,不可超越。
依稀看得到看到康爱山上隐隐现现的几个人影,隐约也听得到顺风而来的呼声。
“铛——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谷中。
如此飘渺,而又如此的真是。
铁木格忽然回过身,活佛早已离去,只留下自家王帐前的白幡,证实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铁木格跪在地上。
手指狠狠的抓入泥土中,冰凉的,潮湿的泥土。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比大地更亲切,也没有什么,可以比大地更无情。
铁木格的前额触及冻土的那一刻,忽然笑了。
他笑着告诉自己,草原男儿是不怕死的,草原男儿,本该如此戎马一生,征战南北。
父王……您安息吧。
长生天会保佑您的子民的。
不管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铁木格只是闭着眼跪在那里。想着从小便有一个人带着自己在草原上驰骋,从小就有一个人对自己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草原男儿,都是烈马宝马,怎可学中原男儿那般柔弱?
是啊,男儿有泪不轻弹。
细细想来,所有的音容笑貌仿若眼前。
铁木格咬着牙,依旧只是跪着。天黑了,夜深了,夜里的风嗖嗖的吹过。带着草原特有的清爽与冰凉,扑在铁木格的身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父王……您走了,孩儿怎可不伤心?怎可不流泪呢?
终于有那一声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呜咽,随着夜风飘到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