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又是一声叹息。
是啊,本来是堂堂正正,风度翩翩的一个宫主,便是倾覆这天下也不过是几天几个月的事情。却因为救下了自己而分神,如此宠着、让着自己。
浑然忘却了初衷。
师父,你为什么不告诉为了我弄了这一声的疤?这满心的伤?
陈应细细的擦着那些乌黑的血痂,仿佛想要擦去什么。可那些血痂,又能有什么呢?不过是已逝的岁月,和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痛罢了。
师父,你总是这么傻。
为什么要让着我?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也是这天下,可你还是如此的顺着我,由着我。
自己承担了这么多,可从来都不多说一句话。
陈应的手指顿了顿,抛开那手绢。
那一块浓黑的血痂,似乎还是软的,新鲜的。时不时还有浓黑的,搀着不知什么味道的血,流出来。
陈应想了想,伸手取过腰间的短刀。
在心里默念,对不起师父,这里或许就是你听不到声音和晕过去的原因吧,让徒儿来试试,请原谅徒儿的自作主张,等到师父醒了,无论师父如何处罚,徒儿都认了。
挥刀而下。
呛人的味道传了出来。
陈应小心翼翼的挑出那里的腐肉,在里面触到一个硬的、像是箭头的东西。
这是……
陈应想了想,那无神的眼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兴冲冲的跑到门口,冲着外面候着的人叫道,“快去给我叫一个大夫,快,越快越好!宫主他还有救!”
借着门缝,看起来像是朱雀匆匆而去。
陈应忽然又现实了下来,陇西的大夫已经请便了,还有谁敢冒着生命危险前来?不过试试也好,就算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陈应回眸看向榻上的玄羽。
走过去。
轻轻的捡起面具,压在他的脸上,又抱出一床被子,摊开在他的身上。
忽然想到玄羽曾经对自己说的,“……你这样,就好像看到了十年后的我们……”
终于有两滴眼泪流出,洇湿了那半旧的深蓝的缎面。
如同红颜,转瞬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