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着鼻涕眼泪,重重跪地磕了两个头:“老大,这仇你可得帮我报啊!”
团总暗骂一声,嘴上却说:“一定一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回来我们再谈这件事,到时候你亲自报仇好不好?”
什长听得满心欢喜,抓着书信站起来,谢过了“再生父母”一瘸一拐地走了。
团总又喝了一口茶,看那什长走得远了,吐出来一根茶叶梗,低声骂道:“我呸,有命回来再说吧!”
……
连云寨里,左同和脱下湿漉漉的中衣,随便擦了几下身上的汗水之后,便大喇喇地躺在椅子上跐溜着一壶已经放凉了的茶水,守在门口的小喽啰很能来事,连忙换了一壶热茶过来。
左同和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小喽啰可以下去了。小喽啰心中失落,收拾了一下往外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左同和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喊道:“左安!”
名唤左安的小喽啰立马回头,垂首等待吩咐,低垂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欢欣。
“跟我多久了?”
“回爷的话,三年了。”
“记得你跟我时候才十五,今年也十八了吧?”
“是”
左同和搓了搓手掌,摘下来几块死皮:“我有个侄女,今年十六,他爹走得早,大事小事都是我拿主意,这不我寻思着给他找个靠谱的小伙子,你觉得自己可以么?”
小喽啰左安顿时觉得自己被一块巨大的棒棒糖砸到了,解开包装一尝,天啦,还是自己喜欢的草莓味,太幸福了!可惜幸福来得快走得也快,棒棒糖马上就被大孩子抢走了,只听左同和又道:“哎,五弟似乎也对那孩子有些意思,要不问问他?”
“大王,万万不可啊!”左安说话都带着哭腔了,竟然称呼左同和大王,看来也是评书听多了的后遗症。
“哦?那是为何?速速道来!”左同和被气得不轻,干脆也学着评书腔调来了一句。
左安哪里知道为何啊,两只眼珠子忽闪忽闪地转了半天,忽然有了:“乱辈分了啊大王!”
左同和也是一愣,拍着脑门:“哎哟哟,看我这个脑子!没什么,江湖儿女,五弟不会讲究的!”
“那您就要叫令侄女弟妹了呀!”左安跪倒在地,急切之中只觉得大脑发热,所有的急智在一瞬间爆发:“嫁给我这样的本分人就没关系了!”
“可是五弟功夫好。”
“我年轻!”
“可五弟也挺帅的!”
“我老实!只有老婆打我,觉得没有还手的!”
“可五弟忠心耿耿!”
“我一颗丹心苍天可见!”左安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标榜自己力量终究不够,打击敌人才能让自己更高大,每一个牛逼哄哄的主角都要一堆猥琐的小怪让他从一级开始练起嘛,心一横,凑到左同和跟前:“五爷,那可不是个好人啊,我听他手下钟二郎说前几天他们出去借粮,五爷看上人家村子里一匹马,人没给他就把人家村里点了。结果被一个老神仙杀了十几口子人,五爷连兄弟们尸体都没敢收拾,屁滚尿流地就跑了。”
左同和目光不由得凌厉了一下,难怪今天他们操练时候少了些人,这个老五,胆大包天了!“左安,去帮我打听打听具体的。干得好我把侄女嫁给你!”
左安得意地打了个千儿,应诺道:“叔丈人,您就瞧好吧。”
左同和面色深沉如水,挥了挥手,让左安自己下去了。自己则支着脑袋靠在桌上想事,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了过来,左同和一惊,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人影刚走到大门,见他动作这么大,不禁楞了一下,随后笑着拱拱手:“大哥,回来了。”
“十三弟啊,”左同和松了一口气,招呼道:“坐坐坐,事情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迹象,我把他们带回家再回去盯着。”
“他们?”左同和不解。
“被贼人害死的那十位兄弟,我建议给他们风光大葬,给他们战士应有的荣耀。”
左同和眼睛亮了起来,这老十三年纪不大,手段不错啊,不像老五那个混球!想了想,左同和便道:“甚好,我马上就吩咐下去,十三弟风餐露宿辛苦了,等会儿去账上支点,多少不拘,改善一下条件。”
寒铁没料到出差补助竟然成真,愕然一下,随即抱了抱拳:“那弟弟不客气了,多谢哥哥!还有些事,我现在就去忙!”
左同和挥挥手:“去吧。”待寒铁背影消失在了转角的时候,他又喝了一口热茶,淡淡地笑了:“人才啊,有这样人才老五那傻子可以去后山体验体验人与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