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玉追出来时候,段二狗正在屋檐下恨恨地往文书上按着手印,那动作就跟要点穴点死谁似的,吓得温良玉吐了吐舌头,悄悄溜回了自己房间。
跨上马,段二狗摸了摸胸口的一张纸片,满是感慨地心里喟叹着,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了,只是有点远。不过很快就开心起来,盘算着结婚生孩子,然后把老乞丐带过来给自己带孩子,再把妹妹带过来好好享受享受,帮他找个好人家把亲事定下来,赵匡辅这小子不错,比妹妹小两岁,正好给妹妹欺负欺负,就怕他爹不同意。
这么想着,段二狗不知不觉信马由缰地瞎走了一通,等到他被人一巴掌抽在肩上从幸福的白日梦中醒过来时候自己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段二狗怒极,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手打我?!转头却看到了一张如花笑靥。顿时段二狗就不会说话了,指着打他的人结巴道“你、你、你、你、你……”
温良玉得意地挺了挺胸,故意呈现出柔如春山的曲线:“怎么,傻了?”
段二狗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怎么穿成这样?”
骑着一匹白马跟过来的温良玉此刻换下了男装,穿着那天段二狗买给她的那件不是特别合身的衣服,头上发型也换了,插了一根蝴蝶簪子,那是段二狗借给她的。虽然都有点跟她身份不怎么搭配,不过这么穿着却还是颇有一股子从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大家闺秀气息弥漫了出来。
温良玉得意地将马鞭套在手上甩了甩,呲着牙阳光一笑:“嗨,本来就该这么穿,回归本源了而已。”看了看城门又问道:“你这是去哪儿啊?我跟你背后喊了半天都没理我。”
看了看城门,段二狗心里一热,说道:“去卧虎山看看我的地方。你快回去吧,天不早了。”
深秋的冀州白天比较短,西北方向云霞漫天时候,冀州城外老远地方的卧虎山一片宁静,山峰在云霞的影子里沉默着,不多时,这片宁静却被清脆的马蹄声打碎,两匹马一前一后疾驰在山道上,借着夕阳最后的光芒,卧虎寨上守卫着大门的人看清了来客,慌忙将寨门打开,恭敬地等着。
段二狗跳下马,马鞭随意地挂在膝盖边上跳了跳,环视四周:“收拾得挺干净的!”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被收留的丫鬟仆妇们围了过来,整齐而恭敬地福了两下,齐声道:“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尴尬的沉默仿佛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在每丝土壤缝隙中发酵,挥发。天边红云映衬下,段二狗和温良玉静止的影子仿佛雕塑一样,只是这尊雕塑的嘴雕得有些后现代,下巴都掉了。
轰鸣的瀑布声中,两个人一起尴尬地指着对方解释:“啊哈,那个,他不是他不是……”
带着丫鬟仆妇们前来见礼的半老徐娘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替东家吩咐大家去各忙各的。随即却又特别善解人意地说:“年轻人嘛,都害羞的,怕什么呀,我们这些可怜人都是你的奴仆啊。”
黑影在段二狗脸上蔓延,他狠狠地盯了一眼同样表情的温良玉,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来,反正全是自己人,沾你点口头便宜你又不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