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芜悲戚,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断断续续道:“公主你找来神医,救回楚王性命,现在又不回息国,不知道息侯会有多伤心。你不知道,上次他知道蔡侯的是事情,难过了很长时间。公主,息侯一心为你,你也为他想想吧。”
听闻她的话,如婳心头似响起裂帛之声,看来春芜对息侯确实痴心已久,现在这幅记挂之情甚至远远胜过自己。
如婳长长吸了一口气,收敛起悲伤之色,尽量用了平静的语气:“春芜,我不回息国是再也不想给息侯带来灾祸,我这是从长远考虑,我何尝不希望他做个无忧的君王……”
春芜仍然哭泣不止:“公主,这些你不说我都明白,可是我担心这次息侯伤心过度,撑不过去。”
她郑重磕了三个头,敛容道:“春芜请求公主允许我去息国照顾息侯,虽然不能代替公主,但是春芜能看顾息侯,看着她安好。这样无论公主在什么地方,都能够安好。等息侯平安度过这一劫,春芜再回公主身边。”
说完深深低下头去,将头埋在胸口,生怕说出了心事,如婳会生她的气。
她说的悲悲切切,对息侯的忧虑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如婳看了动容,荀璨亦为之感慨。
虽然早就知道春芜对息侯动了心思,但是今天听她说出这番话来,如婳还是稍稍有些惊讶。
春芜自小跟如婳一起长大,虽然是个丫鬟,但是自小跟如婳一起读书、练剑,见识与大户人家的小姐相比,也并不差,再说春芜的模样也好,跟在息侯身边照顾他,如婳也放心了。
见如婳并未生气,反而欣然同意自己去照顾息侯,春芜激动的涕泪交加。发誓一定好好照顾息侯,绝不能让他有个三长两短。
这是一间女闾(注:周朝的妓院),修建的雕梁画栋、非常气派。朱红的大字赫然在目:北风度,如婳一下子就想起了楚国王宫的南风殿,名字正好是对着来的。
与当时一般的女闾不同,这间女闾一楼还提供茶点和饭肴,二楼才是各女子的房间。如婳和荀璨到的时候,一楼笙管悠扬,其间夹杂莺声燕语。首先扑面而来的不是饭菜的味道,而是胭脂水粉的香气,不少客人正在就着这香气吃饭品茶。
几位穿红着绿的姑娘陪坐在客人身边,给客人倒酒夹菜。突然,一抹鲜艳的大红色跳进如婳的眼,她穿梭于客人之间,盈盈眸光一转,便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此间深意自在不言中。
她的身形凹凸有致,大红色的衣裙有些宽大,衣带飘舞,她的身形比水蛇还要灵活,肩膀、手臂、腰肢没有一个部位不在动,翘臀折腰,风情万种。风姿绰约地从一位正在喝茶的客人身边走过,指尖轻轻在他肩上一扫,客人便眉开眼笑。
她的目光轻飘飘,软绵绵,乘着一阵香风,扑了过来。
如婳只觉得眼熟,还未想起是谁,就被红衣女子抓住了胳膊。
“细腰”,如婳惊喜地叫了起来。
细腰变了很多,更加妩媚妖娆,怕是狐狸精变化而成,也没有她这般风-骚,还有一股浓浓的风尘味道。
两人有很多话要聊,晚上几乎聊了个通宵。三个的房间都在三楼,相互挨着,隔音效果极好,不管二楼的姑娘们怎么彻夜折腾,在房间里都听不到一点声音。
细腰恨恨地说:“要是我,才不会找人救大王,让他死了干净”。
但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如婳盯着她的眼睛:“你言不由衷”。
细腰微微低头,所有的风尘之色在这一刻敛去,俯首低眉:“我倒没有那么恨他”。
过了一会儿,细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重新欢快起来:“要不是看到你,我几乎都忘记他了。我现在已经有意中人了……你认识他”。
“是谁?我认识的人很少”。
“荀璨”,细腰脸上有淡淡的红晕。
啊,如婳惊呼出声,几乎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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