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墨便沾在上面,俏脸看起来黑白分明,如婳毫不在乎道:“一点都不累啊,比整天无聊没事做要好”。
息侯看的有趣,不提醒她,继续好笑地看着:“没事做你会觉得无聊啊。跟寡人在一起,还觉得无聊吗”?
像她一贯的动作一样,微微昂着下颏,轻扬起笑容,嘟着嘴:“这宫里很无聊,没有人跟我做朋友,也没人跟我说话,闷都闷死了。君侯还算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人,只是你经常让我重复做一件事,很是烦人”。
息侯做出一副认真的神情,笑眯眯道:“那么,寡人以后不指使你做事,你家公主嫁到息国,你跟着陪嫁过去,我立你做侧夫人,这样你就不用再做侍女,自然会有人伺候你。跟我在一起,我保证让你开心,不会让你觉得无聊”。他明知道她是公主,故意这样说,看她的反应。
果真她的反应很有意思,只见她环顾四周,见春芜不在,才放下心来,低声道:“君侯是我家公主的未婚夫,怎么能对一个侍女说这种话,要是我家公主听见了,肯定会生君侯的气”。这样的假话,她居然说得煞有介事,像真的一样。只是她的脸庞泛起一片红晕,比桃花还要娇美。
息侯心一动,这脸红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
他摇一摇头,轻叹道:“到现在,你还……”本想说: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你是公主么?话到嘴边,在嘴里打了个旋,吞了下去。心下思量:公主十二岁,虽然相貌清丽脱俗,但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小孩子。这个小孩子的简单游戏,他已经陪她玩了好几天,她既然喜欢,就继续下去。
不过他已经不想折磨她了,有点心疼地道:“磨了这么久,手臂酸不酸,寡人来给你揉一揉吧”。说着就要去抓如婳的手臂。
如婳连忙把手一缩,把手臂缩进宽大的衣袖中。
息侯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着如婳,异常温柔地笑了笑,将毛笔在清水中化开,饱蘸浓墨,在绢帛上写下: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闉阇,有女如茶。虽则如茶,匪我思且。缟衣茹蘆,聊可与娱。
如婳双手托腮,看得出神。那墨迹如行云流水,遒劲有力,又带有清灵之气。
在诗的旁边,点染几笔,一株桃花栩栩如生的跃然于绢帛之上。清疏的枝条,雅致的花瓣,不像一般的桃花那般浓艳,寥寥数笔,水灵秀气,清新淡雅。
如婳一直专心看着,桃花,经常在她梦里出现,多少次,她在梦里的桃花林中翩翩起舞。痴痴地看他画完,一边摇动扇子将那幅画风干,一边由衷赞道:“没想到君侯笔力如此不凡”。
息侯缓缓将诗吟了一遍,他的声音很动听,音调抑扬顿挫,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如婳,吟完诗,缓缓道:“我在十一个姑娘中选出了公主。我对公主的感觉,用这首诗表达最为贴切,就将这幅字画送给公主吧”。
他的目光炯炯,迫视着如婳:“不知道公主对我,是不是同样的感觉。”
如婳装出很惊讶的样子,转头看着院子里:“哎呀,这个只有公主知道,公主正在泉水边看鲤鱼呢,要不我们将公主叫进来问问”。
这个十二岁的姑娘,这个装作侍女的公主,息侯真是无可奈何,只好笑了笑,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