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掺了热水的淘米水来洗,去了油污后再用清水汰一遍。至于洗洁精这样的高级货,要等到赵雨虹赵霞双双参加工作,陈喜梅调入丹徒船厂后,才会出现在陈喜梅在丹徒镇的宿舍中。
煮饭用的饭锅是铝质饭锅,由于年代久远,底部已经出现了三圈锅底,说明已经补过三次。补锅,这是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职业,补锅人挑着锅底、锅盖、锅把子等等配件,走街串巷,经村过庄,吆喝一声又一声:“补锅了!补刚朗锅【铝质锅】了!”等到国家工业发展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铝质锅逐渐淘汰,精钢锅【不锈钢锅】大行其道,补锅人也就退出了历史舞台。
冬天煮饭为了节约煤球,一般都是用热水来煮,等到饭煮开后,水大部分收干,为了防止锅底的米饭煮焦和顶层的米饭夹生,需要将饭锅侧放在煤炉上,然后缓慢的转动饭锅,让饭锅四周均匀受热,所以用煤炉煮饭一需要技巧火候,二根本离不开人。
赵雨虹将米饭煮好后,将饭锅放到饭窝里面保温,然后将灌好水的水吊子重新放到煤炉上,最后出了木屋又跟妹妹们去踢毽子玩。
踢了好一会,赵雨虹发现陈喜梅和赵雨壮还没有回来,觉得母亲肯定赶不及回来洗菜做菜,就赶紧招呼两个妹妹:“小霞,小霙,不要踢了,我们赶紧把青菜和洋山芋给洗了,妈肯定赶不回来做菜了。估计没半个小时爸也就要下班了,我们把菜洗好,爸先下班就让爸先做。”
赵霞赵霙听后,就把毽子给收了,赵雨虹和赵霞各打了半脸盆的清水,赵霙则端着青菜和洋山芋,纷纷出了木屋,蹲坐在小圆爬爬上洗菜挎皮。
小圆爬爬是木质线圈骨架,属于木船社的废弃物品,所有线圈骨架都会被木船社的人用来做小板凳。
挎洋山芋皮的工具是一分钱硬币,用硬币挎皮比用刨子削皮更加科学更加节约,洋山芋的皮毕竟是薄薄的一层,用刨子削的话,会削去一层块茎,造成了极大的浪费,这在陈喜梅看来也是不可饶恕的铺张行为。
“大姐,你说妈怎么到这时候都不回来?”赵霞问着赵雨虹,手里的硬币摩擦着洋山芋发出刺刺的声响。
赵雨虹和赵霞作为姐姐,当然要做难度大的活,所以赵雨虹也在挎皮,想都没想的回道:“大概有事耽误了呗。”
赵霞随即就接了上去:“能有什么事呢?妈往年买年货也没见这么迟的啊。”
赵霙的话几乎跟着赵霞的话同时说出口:“肯定是小壮在高资街上看到好吃的,就满地打滚的要妈去买,这才把时间给耽误掉了。”
“你活嚼【瞎说,乱说】什么呢!”赵霞听到赵霙的话,少见的呵斥自己的亲妹妹,连手上的活都停了。
“我可是有根据的!”赵霙见二姐为了维护弟弟而斥骂自己,有点不高兴的嚷起来:“前年,有个卖麦芽糖的过来,小壮不是拽着人家的糖担子不让人走,还满地的打滚要糖吃,最后妈没办法,用绳子一顿好抽,全厂的人都看到了!”
“你也知道是前年啊!那时候小壮才几岁?他才五岁,能懂什么事!”赵霞见赵霙不知悔改,还揭赵雨壮的丑来为自己高声辩解,口气不禁更加严厉起来。
“小妹,不知道的事,你就不要瞎说,给外人听到,又要当真的笑话了去。”木船社里三姑六婆特别多,一群老妇女没事干,聚在一起就是东家长西家短,没事也要找点事出来,赵雨虹毕竟年龄稍长,知道人言可畏的可怕。
赵霙正在将老青菜的叶子掰下来放入脸盆里,看到两个姐姐都在维护赵雨壮,心里大感委屈和不公,一股怨气冲上胸口,将手中的青菜摔进脸盆,溅起一片水花:“你们就知道疼护赵雨壮!爸爸疼!妈妈疼!姐姐疼!就是我没人疼!”
“你少没良心!”赵霙的气话,引起了赵霞的严重不满,不依不饶的教训道:“爸妈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我跟大姐有好吃的也是紧着你们两个最小的先吃,我们做姐姐的怎么就没疼护你了!”
“对,你跟大姐都疼护得我只能穿你们两个穿不下的!”赵霙嗖的一下站起身,一脚把脚边的小圆爬爬踢滚出水泥坪直接滚到木船河里,惊得河里的母鸭呱呱乱叫,随后愤怒的跑开了。
瞪着赵霙消失的方向,赵霞气的胸口起伏,跟着后面大喊一声:“有本事投个好人家,有本事中午别回家吃饭!”
赵雨虹叹了口气,瞅着赵霞憋红的脸说道:“二妹,你就不能让一步么?每人少说一句,也就吵不起来了啊。”
赵霞平复了一下心情,缓口气的回道:“大姐,小妹有事没事总是针对小弟,有她这么当姐姐的么?小弟从小身体就不好,爸妈多不容易,我们姐妹都知道,她还总是在里面挑【挑拨】。”
赵雨虹无奈的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无话可说,沉默的用手中的硬币继续给洋山芋去皮。
注1:由于木船社是船厂,里面有很多各种型号的螺母垫圈,女孩子就会用跟铜钱差不多大小的螺母垫圈来做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