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姐衣着简朴,脖子上只系了一条红丝巾,连条围巾都没有,碎花棉袄和深蓝棉裤都洗得发白,也就脚上的黑色老棉鞋看上去是半新不旧的。
小男孩不过四五岁的样子,应该是老大姐的儿子,完全继承了老大姐的长相,露在大方巾外面的皮肤雪白,脸小小的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就这没长开的小脸上长出了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撩骚眼不说,还长了一对弯弯长长的柳叶相思眉,单看眉眼,漂亮的简直不似男孩子,只是大方巾下露出的那点额前头发竟是枯黄枯黄的。震惊于小男孩的精致小脸,巫香菊更加震惊于小男孩的衣着,小男孩身上的杂色棉袄完全是用碎布拼接而成,棉裤的左右革即头【膝盖】各一个大补丁,如果不是身上衣服还算干净,说是小要饭的都没人会怀疑。
巫香菊虽然说不出“贫贱不能移”这样有文化有水平的评价,但“人穷志不短”这句话还是知道的,看母子两人的装着就是个家境窘迫的人家,捡到这这么大一笔钱还坚持等着失主回来认领,着实令巫香菊大为感动。
巫香菊性格豪爽大方,跟陈喜梅性格相合,也难怪两人日后能成为好姐妹。她将手中那一沓钱上的牛皮筋和报纸扯掉,直接抽出两张工农军塞到陈喜梅的手上:“老大姐,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你就收下吧,也算是我们夫妻两个对你衷心的感谢。”
看到巫香菊递到手上的两张工农军,陈喜梅连忙推托,要将二十块钱再塞回去:“这个不能收,这个真不能收,我做好事不是为了要跟你们要钱的。”
“老大姐,你别误会,”廖春根给巫香菊不仅帮腔也帮忙塞钱:“这个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是啊!”巫香菊坚持不肯拿陈喜梅退回来的钱:“老大姐,这钱你不收下,我们也不能安心,是不?”
虽说比上辈子的十块酬金又多出了一倍,但看着三人推来送去的玩洋盘【花样、噱头】(注2),赵雨壮总觉得很怪异,中国人好像挺喜欢搞这种假把式。但是,说假吧,他们三人也都是真心的,廖春根和巫香菊是真心感谢陈喜梅要送钱给她,陈喜梅是真心拒绝不愿意要这钱。
赵雨壮毕竟是经历了前世数十年,几十年后归还失物后收取合理报酬是受法律保护的,拾金不昧的人已经是神话是传说,偶尔遇到,媒体也要大书特书的去宣扬一番。赵雨壮觉得他们母子替这夫妻二人挽回了这么大的损失,收取二十块的报酬也合情合理,并不过分,于是眼珠一转就开口道:“妈,叔叔阿姨都坚持要给钱,你就拿着呗。我们上午出来是买年货的,都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再不抓紧的话,爸爸和姐姐中午都要没菜吃啰。”
三人同时低头惊奇的看着还蹲坐在地上的赵雨壮,陈喜梅是见怪不怪了,打小这儿子就不时的语出惊人,聪明程度远超其他同年人,但廖春根和巫香菊却是第一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说话跟小大人似的,很是不可思议,足足愣了十几秒。
好在夫妻两人一会功夫就回过神来,廖春根跟着一个小屁孩子打蛇随棍上也不嫌害臊的说道:“老大姐的儿子说的对,这钱,我们就当是过年提前给孩子的压岁钱,你就不要推辞了。”
巫香菊却很有兴趣的连连问道:“老大姐,你贵姓?家住哪里?儿子多大了?”
陈喜梅见三人似乎都找到了合适的台阶下,心底暗喜的将两张工农兵揣进怀里,笑着回道:“大妹子,让你笑话了,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我姓陈,我老公姓赵,家就住在江边上的木船社,这小子是家里的老巴子,叫赵雨壮,过完年就虚岁八岁。”
“都快八岁了啊!”夫妻二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口,赵雨壮瘦小的简直就跟四五岁的孩子一样,两人双双同情的看着赵雨壮,特别是巫香菊满眼怜悯的目光让赵雨壮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我这个儿子,自打怀上就多灾多难,家里条件差,也没给他补好,所以长的比别的孩子格外瘦小些。”不知道是陈喜梅收了别人的钱抹不开情面,还是性格外向的自来熟,赵雨壮眼看这三人不顾时间不顾地点不顾气候的站在风口要屁话连天的拉上了家常,赶紧站起来拽了拽陈喜梅的衣角。
陈喜梅领会到儿子的意图,笑着对廖春根和巫香菊说道:“这小东西着急了,就不跟两位多说,有空一定要到木船社来喝杯茶,别的没有,热茶热水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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