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04
陈喜梅和赵雨壮笃定的稳坐钓鱼台一般的坐在栏杆墩子上,优哉游哉的瞅着廖春根和巫香菊一路找到自己跟前。
夫妻二人起初还没注意到陈喜梅母子两人,只是余光看到两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廖春根临时起意的走到陈喜梅母子面前,很谨慎地试探般的问道:“老大姐,你有事?”
“是有事,”陈喜梅倒是爽快的回应,转口就反问过去:“你们在找什么?”
廖春根突然有点小激动,原本毫无希望的内心升起了一丝希望,口气急切的回答:“我们在找一包钱,用报纸和牛皮筋包着的。”
巫香菊听着丈夫跟陌生女人的对话,也停止了搜寻,靠近陈喜梅母子,站到廖春根的身边,连忙接着问道:“老大姐,你有没有捡到?”
等问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为了掩饰自己过于急迫的表现,巫香菊窘迫而羞赧的笑了一下,笑容却万分的难看。
廖春根回到家发现丢了钱,巫香菊为此跟自己的丈夫大吵了一架,虽然一百八十块钱对他们家来说已经不是大钱,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们夫妻两个本是壮年劳动力,为了节省下两笔工人的工资,夫妻两人平时也在小石粉厂做工。虽说这一年多挣了些钱,成了庙湾村有名的富户,可这一分一毫都是他们夫妻两个起早贪黑用辛勤汗水换来的,不是大风从天上刮下来的。
赵雨壮并没有参与到陈喜梅、廖春根和巫香菊三人之间的谈话中,他乘着三人谈话的机会,抬起脑袋,打量起记忆中有些模糊的两人。
在春节前夕认识,八月后赵远山和陈喜梅就远扑船队上班,短暂的交往并没有减少两家人的友谊,每当过年或者船队停靠高资港的时候,赵远山和陈喜梅总会带着些外地的特产去廖春根家做客,廖春根夫妇当然也会回赠不少东西。之后,陈喜梅调入丹徒船厂,赵远山意外去世,两家人来往渐少,但每年大年初一陈喜梅带着赵雨壮去高资拜葛先生的时候,总会独自一人到廖春根家去喝杯茶,聊聊天,叙叙旧。也就是说,自从赵雨壮上了高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对夫妻,印象自然模糊。
夫妻两人此时看上去就是小有身家,身上都穿着时新的呢子大衣,脚上穿着翻毛棉皮鞋,这在农村普遍贫穷的一九八四年绝对属于凤毛麟角。廖春根身形高大,看上去比赵雨壮的父亲赵远山还要壮实,但赵雨壮心里清楚自己的父亲是多么的孔武有力,儿时父亲就能同时举着他们姐弟四人在天上转圈玩。巫香菊身形微胖,个头比陈喜梅高半个头,圆圆的脸很有亲切感,就是刚刚那个难看的笑容破坏了这点亲切感。
“我是捡到了一包钱,”陈喜梅直接给了廖春根和巫香菊两人肯定的答案,但她还要继续辨别真伪,可不要真如赵雨壮说的那样被人给骗了去:“你们丢了多少钱?”
听到陈喜梅直接承认自己捡到钱,夫妻两人悬着的心顿时落到地上,两人想着既然陌生大姐能当着他们的面承认,肯定是要还钱的,于是巫香菊急切的抢先回答道:“一共一百八十块九毛钱!”
“里面有多少张钞票?你们仔细说说看。”其实陈喜梅已经认定钱就是两人丢的了,不过小心无大错,多验证一下又不会死人。
巫香菊答不上来,转脸看向自己的丈夫,钱是廖春根取的,他应该最清楚。
钱取出来是给工人发工资的,所以廖春根取钱时特别叮嘱储蓄所的工作人员给的是散钱,果然,他就在巫香菊和陈喜梅两人的注视下根本没有迟疑的就开口答道:“十张十块,十张五块,十张两块,十张一块,一张五毛,四张一毛。”
听到钱的数目和张数都完全对得上,陈喜梅才大喇喇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从怀里掏出那一沓钞票,递给廖春根:“你们数数,看有没有少。”
夫妻二人连连摇手:“不用数,不用数,我们信得过老大姐。”
廖春根接过钱,转手又将钱纸包递给巫香菊,伸出双手握住陈喜梅的右手上下连连甩动:“老大姐,你是好人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巫香菊此时才注意到陈喜梅母子两人的年龄和装扮,老大姐看上去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年轻时肯定是个名动一方的大美人,但她似乎没听说过马桥口(注1)附近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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